"他們見過我嗎？"
他的笑容頓了一下。
"我跟他們提過你。"
"提過，但沒見過？"
"我想著領完證再帶你回去，免得他們問東問西給你壓力。"
我聽懂了。
他不敢在領證前帶我見家長。因為他清楚，他那對"開明"的父母，看到一個月薪七千、租房住、沒有任何家底的女孩，會是什么反應。
所以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江——許衡。"我差點叫錯名字，"你選在這個時間點告訴我，是覺得明天領了證，不管我是什么反應，都來不及了，對嗎？"
"你怎么會這么想！"他急了，"我是真心想給你驚喜！"
"好。"我點了點頭，"那我也給你一個驚喜。"
他愣住了。
我從沙發墊子底下摸出另一部手機。
不是他送我的那部用了三年的千元機。
是一部他從沒見過的手機。黑色，極薄，機身背面有一行燙金的定制編號。
"你什么時候買的新手機？"他的眉頭皺起來，"這個看著挺貴啊，你哪來的錢？"
我沒理他。
解鎖，翻到通訊錄，找到備注"周伯"的號碼。
撥出去。
一聲就接了。
"小姐。"對面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周伯，我在城東安和路66號，4單元302。"我說，"來接我。"
"五分鐘。"
掛斷。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樓上住戶的電視聲。
許衡盯著我手里的手機，瞳孔縮了一下。
"你剛才……叫他什么？"
"周伯。"
"誰？"
"我家的管家。"
我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湖畔一號院的房產證復印件。
"三百八十平，不錯。"我看了一眼，放下了，"不過我住慣了城西那套院子。"
"四畝地，帶花園和室內泳池。"
"二十二歲那年我爸送的。"
許衡的臉，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你……"
"錦恒地產，去年營收四十六個億，你持股百分之二十二。"我幫他算，"大概值十個億出頭。"
我拿起那份股權證明，翻了翻，放回桌上。
"我名下持有嘉禾集團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嘉禾去年營收八十三個億。"
"你自己算算。"
他的嘴唇在抖。
"嘉禾……集團？"
"嘉禾集團董事長，陸正邦。"我說，"我爸。我隨我媽姓。"
許衡向后退了一步，腿撞到椅子，發出一聲悶響。
"不可能。"他搖頭，"你明明是……你家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農村出來的？不是父母雙亡？"我笑了一下，"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些話？"
他張了張嘴。
是啊，我從來沒說過。
是他自己腦補的。
我只說過"父母不在身邊"。他自動理解成了"沒有父母"。
我只說過"老家很遠"。他自動理解成了"窮鄉僻壤"。
人總是會按照自己的劇本去解讀別人的臺詞。
"這六年，"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你也在演？"
"我爸讓我出來歷練。"我從衣架上取下外套，"用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幾年，看看身邊的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我穿上外套，扣好扣子。
"你猜你屬于哪一種？"
他沒說話。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干凈。
"小念……"
"我叫陸念。"我糾正他，"不是你以為的那個蘇念。***上的名字，也是配合這場歷練臨時改的。"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沉穩，不急不緩。
門被敲了三下。
我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灰色西裝，腰板筆直。
"小姐。"他微微欠身。
"走吧。"
"陸念！"許衡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嘉禾集團？什么陸正邦？你到底是誰？！"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再抬頭看他。
"松開。"
他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
"許衡，那條手鏈我放在枕頭底下了。還給你。"
"領證的事，取消。"
我邁出門。
"等等！"他追到門口，"你不能走！我們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