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落日把半個山頭染成了血色。

寨子底下的哨口傳來急促的哨聲。

我拎著刀走到寨門前。

一隊黑甲禁軍整齊地排在山道上，馬蹄**，激起陣陣塵土。

最前面的男人騎著一匹通體駿馬，他換了一身便服，玄色的長袍上繡著暗紋，腰間的龍紋玉佩隨著馬兒的動作輕輕晃動。

是顧玄禎。

比起五年前，他的下頜線更鋒利了，眼神里的冷意更重。

顧昀禮正蹲在泥地上跟趙大虎玩彈珠，聽見動靜，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看見門口的人，顧昀禮的腳步收住。

他挺起小肚腩，叉著腰擋在我面前。

“你要是現在逼我回去，我就告訴皇祖父你欺負小孩！”

顧玄禎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昀禮，過來。”

顧昀禮把頭一歪，手拽著我的衣角。

“我不！我要留在母妃這兒，你有本事就把我抓回去，反正以后我還要跑！”

顧玄禎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他走到顧昀禮面前，蹲下身，伸手拎住兒子的后脖領。

“你要砸選妃大典，孤準了。你要來找她，孤也準了。現在信也送了，覺也睡了，該鬧夠了。”

顧昀禮扭著身子掙扎，嘴里嘟囔著：“不夠不夠！你只會敷衍我，你又要給我找個討厭的女人當母妃，我才不要。”

他湊到顧玄禎耳邊，聲音突然拔高：“你自己不喜歡女人，干嘛非要給我找媽？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剪了你的心頭好！”

顧玄禎被氣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哪學來的渾話？”

顧昀禮梗著脖子，喋喋不休地教訓著顧玄禎，從太子的脾氣太壞講到東宮的飯菜太淡。

顧玄禎雖然冷著臉，卻并沒打斷，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撥開兒子亂揮的手。

我看著這一幕，握刀的手松了松。

這孩子在**面前敢如此撒潑，可見顧玄禎對他并不差。

甚至，有些嬌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