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賣三年，什么奇葩備注我都見過。
"多放辣"、"畫只小豬"、"敲三下門喊我起床"……
但那天那一單，差點毀了我整個人生。
備注寫著:"我是孕婦，麻煩幫我把門口垃圾扔一下。"
我手里壓著八單，每一單都在倒計時，放下餐轉身就跑了。
十分鐘后，平臺彈出一條投訴——性騷擾。
我盯著屏幕，腦子嗡的一聲。
我是個女的啊。
01
送外賣三年，什么奇葩備注我都見過。
“多放辣，辣死我了給你五星好評。”
“麻煩在包裝袋上畫一只小豬佩奇，孩子要看。”
“到門口敲三下門，喊我起床上課，謝謝好心人。”
這些，我都一笑而過，能滿足的盡量滿足。
畢竟，生活不易，誰還不能有點小小的要求呢。
但那天那一單，差點毀了我整個人生。
暴雨天，系統強制上線，我穿著不透氣的雨衣，在城市的水霧里穿行。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一單接著一單。
就在我同時壓著八個單子，感覺自己快要飛起來的時候，那個訂單彈了出來。
一個老小區，沒電梯的六樓。
收件人叫王靜。
我掃了一眼備注，瞳孔縮了一下。
“我是孕婦，行動不便，麻煩幫我把門口那袋黑色的垃圾扔一下，謝謝。”
又是這種道德綁架式的備注。
我心里一陣煩躁。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更何況，我手里這八個單子，每一個都在燃燒我的時間。
超時一單，白跑三單。
我沒那么多情分可以給一個陌生人。
我提著滾燙的餐盒，一口氣沖上六樓。
樓道里光線昏暗，一股潮濕的霉味。
王靜家門口，果然放著一袋黑色的垃圾，敞著口，里面的剩菜湯汁都快溢出來了。
我把餐盒穩穩放在門口的鞋柜上，敲了敲門。
“**，外賣到了。”
里面沒人應聲。
我又敲了敲，聲音大了一點。
還是沒動靜。
我拿起手機，準備打過去，屏幕上七個鮮紅的倒計時刺痛了我的眼睛。
不能再等了。
我對著門里喊了一聲：“餐放門口了，記得拿！”
然后，我轉身就跑。
那袋垃圾，我連余光都沒再給一個。
回到我的小電驢上，我像個陀螺一樣，奔向下一個地點。
風雨更大了，打在頭盔上噼啪作響。
大概十分鐘后，我送完了第三個單子，在一個商場的屋檐下短暫喘息。
手機“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推送。
不是新訂單，是來自平臺的系統消息。
我點開。
尊敬的騎手周夏，**。因收到顧客投訴您存在“性騷擾”行為，平臺已對您的賬號進行臨時封禁處理。請您立即前往所屬站點，配合站長調查。
性騷擾？
我盯著那三個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雨水順著我的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里，又澀又冷。
我干了三年，風里雨里，被狗追過，被車撞過，被客人指著鼻子罵過。
但我從沒想過，這三個字，會和我扯**何關系。
我點開投訴詳情。
投訴人：王靜。
訂單號，就是剛才六樓那個。
投訴內容寫著：該騎手對我圖謀不軌，借口送餐，賴在門口不走，對我進行言語騷擾，在我明確拒絕后，仍不離開。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系統判定：行為惡劣，證據確鑿。
我死死地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渾身都在發抖。
憤怒，荒謬，還有一絲徹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我。
我圖謀不軌？
我對她言語騷擾？
可我連她的面都沒見到啊！
最可笑的是，誰說送外賣的，就一定是男的了？
我，周夏，是個女的啊！
02
平臺的電話機械而冰冷。
無論我怎么解釋，對方都是同一套話術。
“周女士，我們非常重視每一位用戶的反饋。”
“平臺系統已經對該投訴進行了判定，我們相信系統的公正性。”
“請您立刻前往站點，我們站長會跟您溝通處理方案。”
溝通？
處理方案？
我掛了電話，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窟窿里。
我跨上電驢，發瘋一樣地往站點騎。
雨水模糊了視線，我好幾次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
站點里，站長老張正對著電腦屏幕罵罵咧咧，看到我跟個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