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沖進來，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夏，你搞什么鬼？老子手下幾百號人，第一次出這種事！”
他的語氣，不是關心，不是詢問，是劈頭蓋臉的**。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
“張哥，我被冤枉的！”我沖到他面前，把手機遞過去，“你看這個投訴，這個叫王靜的，我連她的面都沒見到，她怎么能說我性騷擾？”
老張接過手機，只掃了一眼，就扔回給我。
“行了，別喊了。”他一臉不耐煩，“我剛已經看過了。”
“那你相信我嗎？”我急切地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張靠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信不信，重要嗎？”
他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說：“平臺信，系統信，這就夠了。”
“可我是個女的啊！”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個女的，怎么去性騷擾另一個女的？這說不通啊！”
“女的怎么了？”老張嗤笑一聲，“現在這種事還少嗎？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有什么別的恩怨。”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麻煩，一個燙手的山芋。
“我們沒有任何恩怨！我就是送個外賣，因為沒幫她扔垃圾！”
“沒幫她扔垃圾？”老張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就為了一袋垃圾，人家一個孕婦，就花心思編這種瞎話來舉報你？周夏，你覺得誰會信？”
是啊。
誰會信？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天然的弱者。
一個風里來雨里去的底層外賣員，誰會在乎你的清白？
老張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一點，但那點緩和，更像是施舍。
“行了，事情已經出了，哭哭啼啼沒用。”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處罰單。
“平臺的處理意見下來了。罰款兩千，封號三天，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給顧客打電話道歉，取得對方的諒解。”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我道歉？我沒錯，我為什么要道歉？”
“沒錯？”老張把處罰單拍在桌子上，聲音又提了起來，“顧客投訴了，你就是有錯！周夏，我告訴你，這行有這行的規矩！顧客就是天，別管她提的要求有多離譜，你都得給老子受著！”
“我受不了！”我紅著眼，盯著他，“這不是錢的事，這是我的名聲！我不能背這個黑鍋！”
“名聲？”老張笑了，笑聲里滿是嘲諷，“一個送外賣的，跟老子談名聲？你那點名聲值幾個錢？”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王靜，是咱們平臺的高級會員，每個月消費好幾千。你呢？你一個月累死累活，給平臺賺幾個抽成？”
“你得罪了她，平臺肯定保她，不保你。”
“我給你指條明路，認罰，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老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我的心臟。
原來，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在平臺眼里，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犧牲掉的耗材。
我的清白，我的尊嚴，在那個高級會員面前，一文不值。
老張看我沒說話，以為我聽進去了。
“趕緊的，給人家打個電話，態度好點，說兩句軟話。”
他把王靜的電話號碼推到我面前。
“就當花錢消災。”他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不然這事要是鬧大了，傳出去，你這行就別想干了。”
03
我離開了站點。
沒有認罰，也沒有打電話道歉。
我像個游魂一樣，騎著電驢在雨里漫無目的地晃。
老張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循環播放。
“一個送外賣的，談什么名聲？”
“平臺肯定保她，不保你。”
“花錢消災。”
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整個世界。
我把車停在路邊，趴在車把上，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為什么？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到深夜十二點，不敢休息，不敢生病。
我只是想靠自己的雙手，賺點干凈錢，在這座城市里活下去。
可為什么，就因為一袋垃圾，就要被人這樣惡意地中傷和踐踏？
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哭了半個小時，除了讓我頭痛欲裂，眼睛腫得像核桃，什么問題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