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這棟房子的布局。
一樓客廳、餐廳、廚房。
二樓主臥、客房、書房。
三樓影音室、健身房——
等等。
沒有健身房。
三樓是空的，就放了幾箱紅酒和一臺***。
我站在三樓空蕩蕩的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然后我把目光投向了二樓的書房。
秦厲行的書房，30平，落地窗，采光極好。
一面墻是書架，另一面墻空著。
那面空墻，簡直是在對我吶喊——
"在這里裝一面鏡子，放一個啞鈴架。"
當天下午，秦厲行去公司了。
我打了個電話，叫了搬家公司。
兩個小時后，書房里多了一臺跑步機、一組可調節啞鈴、一塊瑜伽墊，以及一面一米八的穿衣鏡。
書桌被我推到了角落。
他的文件我沒碰——全部整整齊齊摞在桌上，用一本《宏觀經濟學》壓著。
我對著鏡子比了個**ceps。
完美。
晚上七點，我換上運動裝開始舉鐵。
舉著舉著覺得有點熱，就把外套脫了。
里面穿的是——
秦厲行的襯衫。
白色的，定制款，袖口繡著他名字縮寫的那件。
我在他衣帽間里翻到的。
純棉的，透氣，而且夠大，當運動服剛剛好。
我穿著他的襯衫，扎了個丸子頭，對著鏡子做側平舉。
一組十二個，做到第三組的時候，我聽到了門響。
不是書房的門。
是樓下大門。
然后是上樓的腳步聲。
穩、沉、帶著一種仿生機器人般的精準節奏。
秦厲行回來了。
腳步聲在書房門口停住了。
我舉著啞鈴回頭。
他站在門口。
領帶松了半截，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一只手握著門把手。
整個人僵在那里。
那雙常年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復雜的表情，在我、跑步機、啞鈴、瑜伽墊，以及我身上他的襯衫之間來回掃射。
空氣安靜了三秒。
"宋棠棠。"
他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嗯？"
"這是我的書房。"
"我知道啊，你說我可以用。"
"我說的是看書。"
我放下啞鈴，擦了擦額頭的汗："舉鐵也是一種閱讀，閱讀身體的極限。"
秦厲行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我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我身上那件襯衫上。
襯衫太大了，領口滑到鎖骨以下，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
"那是我的襯衫。"
"嗯，我在你衣帽間拿的。你襯衫太多了，二十幾件呢，借我一件穿。"
"你穿著我的襯衫……舉鐵？"
"面料好，吸汗。"
秦厲行深吸一口氣。
我看到他握著門把手的指節發白。
"協議第六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不動用對方私人物品。"
"襯衫算私人物品嗎？"我真心實意地困惑了，"我以為你說的是文件，你桌上的文件我一張都沒碰。"
他看了看角落里被擠到墻根的書桌。
又看了看書桌上他那些被《宏觀經濟學》壓著的文件。
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宋棠棠。"
"嗯？"
"你明天把這些東西搬走。"
"搬哪去？"
"三樓。"
"三樓沒窗簾，熱。"
"我給你裝。"
"三樓沒空調。"
"我給你加。"
"那多浪費電啊秦總，你那個家庭賬戶吃得消嗎？"
秦厲行盯了我五秒。
轉身走了。
腳步聲比來時快了一倍。
客房的門關上，聲音不大，但很用力。
我對著穿衣鏡聳了聳肩。
脾氣真大。
不就是一件襯衫嗎？
我低頭拽了拽衣領，聞了聞。
嗯。
柑橘味的洗衣液，還挺好聞。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吃早飯。
餐桌上多了一個袋子。
里面裝著三套全新的女款運動服，吊牌還沒拆。
旁邊壓了張便簽紙，上面是秦厲行方方正正的字跡：
"不許再穿我的襯衫。——秦厲行"
我看了看運動服。
Lululemon，最新款，我的尺碼。
再看了看便簽。
嘴上說互不干涉。
我穿什么你管得還挺寬。
我收了運動服，把便簽貼在了冰箱上。
然后繼續穿著他的襯衫去了書房。
第三章
住進秦家第一周，我發現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