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上班，時間線對得上。"
衣架上的襯衫被風刮了一下，夾子松了，襯衫落到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
"嫂子，你到底借不借？"陳小雪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了。
"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媽說了，你在家又不用那些東西。你考慮什么？"
"我說了我考慮一下。"
我掛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婆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沒有接。
又過了五分鐘，陳衛(wèi)東打來了。
"林夏，我媽說你不接她電話？"
"我在忙。"
"什么事能比小雪的工作重要？"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疲憊的不耐，"你把那個本子給她就行了，多大點事。"
"那本子上記的是我兩年的心血。"
"我知道。但小雪現(xiàn)在需要。"
"你什么時候在意過我需要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后陳衛(wèi)東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里，我每次想起來，都像被人往胸口按了一根針。
"林夏，你是我老婆。我當然在意你。但小雪是我親妹妹，她這次真的很重要。你就當幫我的忙，行嗎？"
幫他的忙。
他把這件事定義成了"幫忙"。
好像我的兩年心血，我的研發(fā)日記，我的知識和汗水，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手借出去的工具。不需要歸還，不需要致謝，不需要經(jīng)過我真心的同意。
只需要他說一句"幫我的忙"。
"好。"我說。
我永遠都說好。
在這個家里，我已經(jīng)習慣了說好。
但這一次，我說好的時候，心里的某個東西斷掉了。
不是心碎。心碎太文藝了，那不是我這種人會有的感受。
是一根繩子斷了。一根拴著我、讓我心甘情愿留在這個家里當牛做**繩子。
當晚，婆婆親自來到我和陳衛(wèi)東的房間要日記本。
我從床底下的紙箱里拿出了三本日記。
"小雪要用就拿去吧。"
婆婆翻了翻，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和畫滿標注的數(shù)據(jù)表格，一個字都看不懂，但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早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她走了之后，陳衛(wèi)東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了我一眼。
"謝謝你。"
我躺在床上，背對著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三本日記，從第二本開始，所有涉及核心中和劑的內(nèi)容，我都已經(jīng)用修正液仔細地蓋掉了。
留下的那些數(shù)據(jù)，支撐得起一份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報告。
但做不出一款能用的產(chǎn)品。
更做不出蘇以安會認可的東西。
因為蘇以安手里，有我兩個月前主動寄過去的完整樣品。
那才是真正的配方。
帶著核心中和劑的、完整的、我兩年心血的全部結(jié)晶。
蘇以安試用之后，當天就讓助理聯(lián)系了我。
她說這款產(chǎn)品的膚感和穩(wěn)定性是她近五年見過最好的草本護膚品。
她說她想知道研發(fā)者是誰。
她說她想見我。
我告訴她，再等等。
等到月底。
等到陳小雪站在所有人面前最風光的那個時刻。
招商分享會定在月底最后一個周六。
陳小雪為了這件事準備了將近三周。
她把我的研發(fā)日記拆散了重新整理，去掉了我的名字，把所有筆跡都用打印版替換。封面上印著她的名字和公司的商標。
她還把我給她的十六味原料配方做成了精美的展示文檔，每一味原料都配了圖片和功效說明。
看起來專業(yè)極了。
漂亮極了。
假極了。
分享會的場地選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公司包了一間五百人的宴會廳，請了本地三家媒體、七八個行業(yè)自媒體博主、二十多個潛在投資人。
蘇以安的出席是最大的噱頭。
她確認會來。這個消息讓公司老板激動得提前三天就住在了酒店。
陳小雪那天穿了一件新買的白色西裝裙。兩千六。我知道價格，因為付款的時候她用的是陳衛(wèi)東的信用卡。
"嫂子，你幫我看看，這雙鞋配這條裙子行不行？"
分享會前一晚，陳小雪回了趟家，站在客廳的穿衣鏡前來回照。
我從廚房端出一碗粥，放在桌上。
"好看。"
她轉(zhuǎn)過身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嫂子，你也想去現(xiàn)場看看嗎？"
"我去干什么？"
"給我端茶倒水啊。"她笑著說，像是在開玩笑。
婆婆在旁邊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