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頭："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就是**不太規律。"
"那就是你身體底子不夠好。"她拍了拍我的手，語氣很溫和，"媽給你找個老中醫調調，西醫看不好的，中醫有辦法。"
那天晚上陳浩回來，我跟他說了婆婆的話。
他換鞋的動作慢了一拍，用手捋了一下頭發。
"我媽就那樣，你別太當真。"
"她說得也不算過分。我們確實該重視一下了。"
他徑直走進洗手間，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那就重視。你平時多注意飲食作息，別整天窩在家里，出去走走，心態好了自然就有了。"
"我想***全面的婦科體檢。上次那個醫生說要查卵巢。"
洗手間的水聲停了。門開了。他拿毛巾擦著手，手上的動作比平時慢。
"你之前剛做過手術，體檢太頻繁不好。再等等吧。"
又是"再等等"。
一等就又是大半年。
三天后的一次家庭聚餐上，婆婆把我懷不上的事當成了開胃菜。
飯桌上坐著七八個親戚。陳浩的大姑端著酒杯，對著婆婆說："桂芬，你家婉晴什么時候給你添個孫子啊？"
婆婆嘆了口氣，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轉了一圈："不瞞你說，我們也著急。婉晴身體不太好，去看了好幾回了，一直沒什么動靜。"
大姑轉過臉看我，一臉同情："是嗎？婉晴，身體不好可得抓緊看。你年紀不小了。"
"三十不到，急什么。"旁邊的姑父插了一句嘴。
"三十不到怎么了？三十不到再不生，三十五就是高齡了。"
全桌的人開始討論我的肚子。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嚼了十二下，咽下去。
陳浩坐在我旁邊，低著頭喝湯。
他一個字都沒有替我說。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閉著眼睛。他開著車，收音機放著一首很老的歌。
"今天飯桌上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說。
"我沒放。"
確實沒放在心上。
因為騰不出地方了。
那些話，一句一句，早就塞滿了。
就在那個月，陳浩忽然在家庭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陳悅懷孕了，雙胞胎。
群里瞬間炸了鍋。
婆婆連發了四條語音，每條都在笑。公公回了一個"好"字。陳浩的大姑發了一串笑臉。
我看著那條消息，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
沒有人問我是什么心情。
也沒有人覺得需要問。
陳悅的懷孕消息在陳家的地位跟過年放鞭炮差不多，響了一聲還不夠，得接著響好幾天。
星期六中午，婆婆打電話叫我們全家去吃飯，說是要正式慶祝。
進門的時候客廳里擺了一張大圓桌，八個菜四個湯，公公專門去樓下鹵菜店切了半只燒鵝。
陳悅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她老公孫明哲。孫明哲穿了件深藍色的休閑西裝，袖口上的扣子閃著銀光。他是做建材**起家的，按婆婆的說法，"家底殷實"。
我跟陳浩坐對面，婆婆和公公坐側邊。
飯還沒動筷子，婆婆就開始了。
"悅悅，你這胎反應大不大？"
"還好，就是早上吐得比較厲害。"陳悅摸了摸肚子，嘴角帶著那種我見過無數次的滿足。
"你要多注意。雙胞胎不比一個的，營養得跟上。"婆婆轉頭看向孫明哲，"明哲啊，你得好好照顧悅悅。"
孫明哲把袖口上的扣子理了理："媽您放心，家里已經請了兩個保姆。"
"兩個保姆。"婆婆感嘆了一聲，下意識扭頭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也許只有半秒鐘，但我接住了。
她什么話都沒說，可那半秒鐘里的內容比說了一整段話還多。
飯吃到一半，陳悅說要去洗手間，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特意繞到我這邊，拍了拍我的肩。
"嫂子，你別急。好事總會來的。"
我抬頭笑了笑："謝謝。"
"不用謝。等我生完了，讓你抱抱我的寶寶。說不定沾沾喜氣，你也有好消息了。"
她笑著走了。
滿桌的人也都笑了。
我端著杯子喝了口水，數了數桌子上的盤子。八個。
那天晚上回到家，陳浩進門就去書房，說有份方案要趕。
我一個人在廚房收拾從婆婆那里帶回來的剩菜，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劉芳的微信。
"吃完了？"
"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