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規矩。"
"但我沒說過，這手藝可以賣。"
"更沒說過，可以被人搶。"
我轉過身，看著他。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這事就到此為止。引子我繼續養，你繼續用，跟以前一樣。但簽字的事，沒有商量。"
陳志遠的臉陰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停住。
"媽，你好好想想。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公司幾百號人的飯碗。你要是一意孤行，到時候別怪我不念舊情。"
門被他帶上了，力道不輕不重，卻像一記悶拳打在我胸口。
不念舊情。
我養了他二十年的舊情，在兩個億面前，輕得像一片紙。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但腦子里不是悲傷，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我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四點起來去后廚養引子。
推開冷庫的門，我愣住了。
我的土陶壇子不在原來的位置。
整個冷庫被重新整理過，貨架上貼了新的標簽，分區標識換了顏色。我的壇子被挪到了最角落的底層，旁邊堆著幾箱沒開封的調料。
我蹲下去檢查，壇子上蓋著的紗布被人動過，邊角沒有按我的習慣折疊。
我打開蓋子，湊近聞了聞。
味道不對。
有人往里面加了東西。
我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舌尖，立刻嘗出來了。是工業酵母，超市里幾塊錢一包的那種。
有人試圖往我的老面引子里摻東西，想看看能不能"復制"出同樣的效果。
這種做**直接毀掉引子里幾十年培養出來的菌群平衡。
我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我把壇子抱起來，快步走出冷庫。
后廚里，幾個早班的廚師已經在準備食材。看到我抱著壇子沖出來，一個個把頭低下去，假裝沒看見。
只有一個小伙子，叫劉小滿，是我手把手教過三個月的學徒，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句："周姨，昨晚方總帶人來后廚待了挺久。"
說完他就被旁邊的主廚瞪了一眼，不敢再吱聲了。
我抱著壇子回到宿舍，關上門，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引子的狀態。
還好，摻進去的工業酵母量不大，菌群還沒有被徹底破壞。但如果再晚發現半天，這壇子四十年的老引子就徹底廢了。
我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把被污染的表層一點點剔除，重新喂料，調整溫度，像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
中午的時候，陳志遠來了。
他站在宿舍門口，看著我守著壇子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媽，昨晚后廚那事，是曉曼安排品控部的人做的成分檢測。她不懂，碰了你的東西，我已經說過她了。"
我沒抬頭。
"說過她了？"
"嗯。"
"你媳婦半夜帶人動我的引子，差點毀了它，你說過她了。"我把壇子蓋好，站起來，看著他，"志遠，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不是在做什么檢測，她是在試能不能繞過我。"
陳志遠沒接話，目光閃了閃，移開了。
我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行了，我不追究了。"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但從今天起，引子我帶回宿舍自己養。后廚要用，我每天早上送過去，用多少送多少。"
陳志遠的嘴角抽了一下："媽，你這樣搞，后廚沒法備料。"
"那就等我每天送完再備。"
他還想說什么，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語氣立刻換成了另一種熱絡和殷勤："劉總，****，對對對，發布會的事全都安排好了，您到時候一定賞光。"
他沖我擺了擺手，示意這事回頭再說，轉身走了。
手機里那個"劉總"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我聽見了一句："你那個核心配方的知識產權文件，什么時候能給我？沒有這個，我們法務部過不了。"
陳志遠已經走遠了，但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我耳朵里。
他答應了投資方，要交出配方文件。
而我還沒簽字。
他會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開始做準備了。
那天下午，我趁所有人都在忙發布會的籌備，悄悄出了味鼎軒的后門。
街對面有一排老舊的門面房，最角落那家掛著"旺旺面館"的招牌，門上貼著"轉讓"兩個字，已經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