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周承晏，我辭掉城里的工作，來到偏遠(yuǎn)小鎮(zhèn)開了家民宿。
五年，我把一棟漏雨的舊房子，一點點熬成了鎮(zhèn)上最火的民宿。
可產(chǎn)權(quán)證上，從來沒有我的名字。
我問過他，他說不急，以后都會有的。
直到他的學(xué)妹林瑤來了，兩個月拿到了一半股份。
失望之余，我提出要回城。
周承晏慌了神，一把拉住我的手。
“知夏，瑤瑤剛畢業(yè)，家里催婚催的緊，有份事業(yè)她才有底氣拒絕。”
“就當(dāng)是幫幫她，好嗎？”
我沒再說話，第二天去鎮(zhèn)上查了工商登記。
辦事員看了我?guī)籽郏杂种埂?br>“許女士，您在這間民宿里不是合伙人。登記的是臨時雇傭協(xié)議。”
我愣了很久。
這五年，我自以為的相濡以沫，到頭來竟是個臨時工。
手機(jī)響了，是他發(fā)來的語音。
“飯做好了，別鬧脾氣了，快回來。”
我靜靜的聽完，反手簽下離職單。
原來愛意和合同一樣，都是會到期的。
……
“你連吃個飯都要鬧脾氣？”
周承晏端著一盤熱騰騰的辣子雞從廚房走出來，眉頭微微皺起。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語氣里透著無奈和包容。
“我都知道錯了，這不親自下廚給你賠罪了嗎？”
“知夏，你三十歲的人了，別總小女孩一樣要人哄。”
我看著桌上那盤辣子雞，胃里泛起一陣抽痛。
他忘了，我因為長期熬夜對賬，早就患有胃潰瘍，根本吃不了重辣。
但這道菜，是林瑤最愛吃的。
“周哥，你別說知夏姐了，她平時管賬那么辛苦，脾氣大點也是應(yīng)該的。”
主臥的門被推開，林瑤走了出來。
她手里端著一碗白米飯，身上穿著一件香檳色睡衣。
那是上個月咬牙花了半個月生活費買的，自己一直沒舍得穿。
現(xiàn)在，它松垮的掛在林瑤年輕的身體上，甚至還沾著幾滴水漬。
“知夏姐，吃飯吧。”
林瑤把飯碗遞到我面前，眼神無辜的看向周承晏。
“這五年辛苦你這個老員工了，以后我會幫周哥把賬管好的，你就可以多休息了。”
老員工。
這三個字鈍刀一樣，割開我的耳膜。
我沒有接那碗飯，而是從包里掏出那張勞務(wù)派遣合同的復(fù)印件，以及一**簽好字的離職單。
啪的一聲，我把紙拍在餐桌上。
周承晏臉上的溫和僵住了。
他隨手把那兩張紙掃到地上，根本沒有低頭看一眼的打算。
“許知夏，我說了，股份的事是為了幫瑤瑤應(yīng)付家里。”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擺老板**架子嗎？”
“瑤瑤臉皮薄，受不了你這種陰陽怪氣的委屈。”
周承晏嘆了口氣，走到林瑤身邊，自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了，瑤瑤明天要去城里談個布草的供應(yīng)商，她剛拿駕照不敢開山路。”
周承晏轉(zhuǎn)過頭，朝我伸出手。
“把你那輛代步車的鑰匙給她用幾天。”
“明天山上那幾間玻璃房退房，你走路上山去打掃一下吧，就當(dāng)鍛煉身體了。”
外面正下著暴雨，山路泥濘。
那輛代步車，是我兩年前用自己攢下的私房錢買的，就為了下山采購時能少淋點雨。
現(xiàn)在，他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哪梦业能嚾ビ懞盟膶W(xué)妹，讓我淋著雨去干保潔的活。
我看著周承晏那張臉，覺得十分陌生。
這五年，我為了省人工自己爬上屋頂補(bǔ)漏，并在冬天泡在冰水里洗床單導(dǎo)致雙手生滿了凍瘡。
我以為我們在共同建造一個家。
結(jié)果我只是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臨時工。
“鑰匙在玄關(guān)柜子上，自己拿。”
我聲音平穩(wěn)。
周承晏滿意的笑了，以為我又妥協(xié)了。
“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順手拿起玄關(guān)的車鑰匙，遞給林瑤。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離職單，重新拍在他面前。
“車送你們了。”
“我干夠了，這爛攤子還給你們。”
“我要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周承晏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冷笑出聲。
他幾步走到樓梯口，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我的去路。
“許知夏，你鬧夠了沒有？”
“你這五年待在這個偏遠(yuǎn)鎮(zhèn)子，早就和社會脫節(jié)了。”
“離開這間民宿，你連飯都吃不上。”
“別跟我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不吃這一套。”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語氣里透著傲慢。
我連反駁的**都沒有了。
我一把推開他的肩膀，徑直走上樓。
砰的一聲，我背對著他重重關(guān)上房門。
門外傳來周承晏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還有林瑤嬌滴滴的安撫聲。
我靠在門板上，看著空蕩的房間，連一滴眼淚都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