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切的開頭。
也是一切的孽。
陳芳的三萬塊陪嫁，我不是沒猶豫過。
那畢竟是人家娘家給她傍身的錢。
當**心疼閨女，省吃儉用攢下的。
道理我懂。
可我又一想。
她嫁進了何家。
就是何家的人。
何家的錢，不就是何家的錢？
她一個年輕媳婦，扣著三萬塊不讓花，留著干什么？
還能飛了不成？
等大壯結了婚還回來就是了。
我這么一琢磨，越想越覺得合理。
當晚我就跟老頭子說了。
老頭子叫何福來，是個軟耳朵。
他聽完直搖頭。
"那可不行。那是兒媳婦的陪嫁。你拿人家的錢給你侄子，像什么話。"
我當時就急了。
"什么叫人家的？她嫁進來了，就是我們何家人！大壯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親兒子一樣，他結婚我能不幫？"
老頭子還想說什么。
我一拍桌子。
"這事我說了算！建軍那邊我來說。"
第二天。
我把建軍叫到堂屋里。
開門見山。
"建軍，你表弟大壯結婚差三萬彩禮。你媳婦那個陪嫁存折上正好有三萬。你去跟她說，先借出來給大壯用，回頭還。"
建軍一聽就犯難了。
他嘴唇動了動。
手在褲腿上搓來搓去。
"媽，那是芳芳她娘家給的。我去說不太合適吧。"
我盯著他。
"怎么不合適？你是她男人，開個口的事。大壯可是你親表弟。你看著他結不了婚，你站得??？"
建軍低著頭不說話。
我提高聲音。
"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我去說。"
建軍趕緊攔我。
"別別別，媽，你別去，你去了更不好。我跟她講。"
他磨磨蹭蹭回了屋。
過了一刻鐘出來了。
臉色很不好看。
"媽，芳芳不太樂意。她說那錢**讓她留著以后給孩子用。"
我一聽就來氣了。
以后給孩子用？
她才懷兩個月。
孩子影子都沒有呢。
大壯馬上要結婚。
這邊火燒眉毛。
那邊說留著以后用？
"那你讓她出來，我親自跟她說。"
建軍為難地看著我。
最后還是進去把陳芳叫出來了。
陳芳走出來的時候。
穿著一件寬大的舊毛衣。
肚子還沒顯懷。
臉色有點發白。
她站在堂屋門口。
沒有完全走進來。
像是給自己留了條退路。
"媽，您找我。"
我坐在椅子上。
何德貴和他老婆王桂花也在。
弟妹王桂花坐在旁邊凳子上。
手里攥著一把瓜子。
嘴沒閑著。
邊嗑邊拿眼角瞟陳芳。
那眼神跟看貨架上的東西一樣。
在掂量，在估價。
我清了清嗓子。
"芳芳啊，是這樣。你大壯表弟要結婚了，你知道吧？"
陳芳點了點頭。
"差三萬塊彩禮，你叔家實在拿不出來。一家人嘛，我想著你那個陪嫁存折上有錢，先借給大壯應應急。等大壯日子過順了就還你。"
陳芳沒立刻說話。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掃過何德貴。
掃過王桂花。
最后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媽，那錢是我媽給我的。我媽攢了八年。一分一分從雞蛋錢、賣菜錢里扣出來的。她讓我留著給孩子將來上學用。"
她聲音不大。
每個字都在發抖。
"我能不能跟我媽商量一下再說？"
王桂花在旁邊插嘴了。
聲音尖得像錐子。
"你這媳婦，嫁都嫁過來了，什么事還得回去問**？**說了算還是你婆婆說了算？"
陳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沒接這話。
我心里有點煩。
王桂花這話雖然不好聽，但理不糙。
陳芳嫁進來了，凡事就得聽我這個婆婆的安排。
我換了個口氣。
盡量讓自己顯得和善。
"芳芳，媽不是要你的錢。是借。借懂嗎？打個借條都行。大壯結了婚，慢慢還你。你放心。"
陳芳咬著嘴唇。
手不自覺地按在肚子上。
"媽，我真的得跟我媽說一聲。她要是同意，我沒意見。"
我還沒說話。
何德貴先急了。
"嫂子，這事等不了。劉家那邊催得緊。下禮的日子都定了。你這要打電話回去問**，**再磨嘰兩天，這婚還結不結了？"
陳芳的手在發抖。
"叔，我不是不幫忙。我就是想跟我媽說一聲。"
"那錢不只是錢。是我**心意。"
王桂花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