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時候，我趁著婆婆去廟里燒香，偷偷回了娘家。
弟弟李海洋趴在院子里，嘴里咿咿呀呀，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走過去，蹲到弟弟旁邊。
“海洋，別趴在地上，姐姐給你帶了好吃的。”
李海洋抬起頭就搶我手里拎的東西，我怕弄撒了，沒有松手。
嘩啦一一
紅色的塑料袋爛了，里邊的桃子滾了一地。
“啊啊啊，姐姐摔東西，姐姐浪費糧食！”
李海洋突然站起來，指著我尖叫大哭。
我媽張娟聽到院子里的動靜，沖出來抱住李海洋。
“海洋沒事，呼啦呼啦耳朵，不氣不氣，海洋沒事，媽媽在。”
我媽把李海洋帶進屋。
走出來直接給了我一巴掌，拍在大臂上，**辣的。
“你回來干什么！你要是惹了宋家不高興，看我不打死你！”
“媽，我回來看看你們。”
“看我們？巴不得我死呢吧！死了連地都不用搶，忽悠你弟兩下，就把地給你了。”
“媽。”
“別喊我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好好在宋家待著，伺候好公婆，回家不是還送錢的話，就別回來！”
“媽，我不想回去……”
我不明白我媽怎么變成這樣了，心里又酸又澀，怎么也想不通，從前在家雖說冷淡，好歹還有幾分溫情，怎么如今變得這般刻薄無情。
我爸***是個酒鬼，一輩子嫌棄我媽，更瞧不上我和我弟。
我媽很少讓我和***見面，每次***從外邊喝酒回來，她就把我和海洋關(guān)在柴房里。
***打我媽，我親眼見過，她腦袋磕到茶幾上，滲出來血，但我媽一聲不吭，還是永遠順著他。
前兩年，我漸漸長開了，吃飯的時候***老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嚇得不敢抬頭。
還是我媽用筷子敲了一下他，才收回目光，可當(dāng)晚，我媽又挨了一頓打。
***把我賣給宋家的時候，我媽沒阻攔，往后也從來沒有來看過我。
我被攆了回去，繼續(xù)在宋家當(dāng)小傭人。
滾燙的稀飯潑在我手背上，皮肉瞬間灼得發(fā)麻起泡。
婆婆叉著腰站在灶臺邊，唾沫星子噴我一臉：“連碗粥都盛不明白，白瞎我家三萬塊錢買你回來！”
堂屋傳來男人譏諷的笑，是宋河。
我偷偷跑回家的事，鄰居告狀了。
婆婆覺得我丟人，孩子也壞不上，對我更是苛刻。
家里所有的臟活累活全是我的，洗衣、做飯、下地干活，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稍有差池就是打罵。
宋河不知道什么時候染上了賭，脾氣上來就對我拳打腳踢，下手從來不留情。
“老公，媽要我生個娃子……”夜里我忍不住跟宋河提了一句。
“那么多次了，你懷不上，我能怎么辦。”他點了根煙，坐在木頭沙發(fā)上，一臉無所謂。
“宋河，抽煙毀**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直呼了宋河的名字。
不知道哪個字激怒了宋河，他站起來，把煙頭摁在我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