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和爸爸一起走了。

所有人一走，我忽然有點(diǎn)脫力。

原來把這句話說出來，并沒有我想的那么痛快。

只剩累。

累到連恨都不想恨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時(shí)，天已經(jīng)黑了。

我走過去，像平時(shí)一樣先用紙巾輕輕擦了擦骨灰罐。

可擦著擦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媽……”

“如果我快點(diǎn)長大?！?br>
“你是不是就不會(huì)死了？”

我坐在地上，把骨灰罐抱進(jìn)懷里，額頭貼著冰涼的罐身。

就那樣睡著了。

夢里想起了曾經(jīng)。

那天。很多人沖到直播間，紛紛說我媽是個(gè)三。

越鬧越大下，有人拔出了我們的信息。

在所有人的視角。

我和媽媽，就是非要黏在爸爸身上的狗皮膏藥。

而所有照片視頻里，爸爸都想把我們甩掉。

更多的人還找來了醫(yī)院。

將我和媽媽扔了出去。

我在人群中不知被誰踩了一腳，甚至聽到手指骨斷裂的聲音。

我抬頭。

沈映嵐正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似乎在嘲笑我的渺小。

我對著沈映嵐的腿一口咬下。

她沒站穩(wěn)，倒在了地上，捂著肚子面色慘白。

“孩子……我的孩子！”

哥哥執(zhí)勤路過，他瘋了般沖過來。

“媽！你怎么樣了媽！”

媽媽抬眼看他，卻看到他對著沈映嵐喊著媽媽。

救護(hù)車走后。

我和媽媽被關(guān)進(jìn)看守所。

因?yàn)槲覀儽慌e報(bào)刻意斂財(cái)。

雖然經(jīng)過證實(shí)，我們是清白的，被放出來了。

但沒醫(yī)院敢再收留我們。

回家的一路上，媽媽都魂不守舍地，望著天空呆呆流淚。

良久后，她說。

“硯聲，我們走吧，去一個(gè)他們找不到我們的地方?！?br>
我眼底含淚，說好。

可剛進(jìn)家門，就被曾經(jīng)那些催債的人攔住。

他們說爸爸的債還沒還完，要把我賣去緬甸。

媽媽瘋了般護(hù)在我面前，被他們打得手都斷了，也不肯妥協(xié)。

最后那些人被鄰居報(bào)警舉報(bào)帶走。

可媽媽只剩一口氣了。

我哭著把媽媽送去醫(yī)院，卻因?yàn)楦恫黄疱X，被拒之門外。

我沒有辦法。

即便知道希望不大。

還是去找了爸爸。

我怕他不見我。

直接跪在了公司大廳。

他下來后，厲聲道：“別演了！誰敢討我的債？”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因?yàn)槟悻F(xiàn)在還在醫(yī)院搶救，你怎么還有臉要錢！”

“我說過，就算你要**，我都不會(huì)管你，趕緊滾出去！”

我想起媽媽瀕死前最后的眼神，心里最后的希望破滅。

“我道歉?！?br>
“對不起，江先生，江**，都是我的錯(cuò)?！?br>
沈芷珊在一旁說風(fēng)涼話：“幾句話有什么誠意？”

我咬著牙，跪下了。

把頭磕在大理石磚上。

咚咚咚……

“是我不要臉，死纏著江先生?！?br>
“是我惡毒，害了江**。”

“對不起，求求你們了，這次后，我保證我再也不會(huì)出現(xiàn)！”

血流了滿地。

一聲聲道歉回蕩在大廳。

沈芷珊捂嘴笑著，表情滿是暢快。

“江叔叔，她果然不是你的孩子，一點(diǎn)骨氣都沒有?！?br>
爸爸從始至終面色依舊冷漠。

他把卡扔在血泊里。

“拿了錢滾遠(yuǎn)點(diǎn)，我不想再看見你們?！?br>
我捧著被血染紅的卡，跑回醫(yī)院。

可醫(yī)院卻遺憾地通知我。

卡里沒有錢。

那一刻，我站在窗口前，耳畔嗡鳴。

我回到病房，顫抖著握著媽**手。

“媽，你別擔(dān)心，我一定會(huì)救你?！?br>
我把自己賣給了討債地。

我說，我愿意去緬甸。

他們讓我脫了衣服，拿著***拍照，當(dāng)‘押金’。

當(dāng)我?guī)еX回來后。

卻接到醫(yī)生電話。

媽媽要**。

她說她不想拖累我，要從窗戶下翻下去。

我最后聽到她的聲音。

是她的遺言。

“安安，媽媽對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跑到樓下，跪在她身邊嚎啕大哭。

我**命，就這么沒了。

我抱著骨灰罐，哭了很久。

我一邊哭，一邊低聲說：“媽，我?guī)阕吆貌缓?？?br>
我收拾完東西，推開門。

爸爸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到懷里的骨灰罐。

黑白照片的人淺淺微笑著。

下一秒，爸爸忽然面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