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跟她說了句什么，她笑著搖頭。

有人起哄：“江逾白，南梔到底是不是你對象啊？”

他端起杯碰了一圈，沒有否認。

同桌看了我一眼。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完咽下去。

飯到一半，宋南梔端著一杯橙汁過來了。

她在我對面坐下，笑盈盈的：“時安，下個月我和逾白就要去南城大學報到了，你也報了南城的學校對吧？”

我沒說話。

她歪了歪頭，笑得更甜了。

“到時候幫我們倆拿一下行李好不好？

逾白說你最會收拾這些了。”

我端著杯子，一個字沒接。

她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

“怎么不說話呀？”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碰到了桌上的碟子。

杯子倒了，橙汁潑出來，灑了我白裙子半邊。

我看了一眼那只碟子。

它離杯子原來擱的位置隔了大半個手掌。

“啊！

對不起！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扯紙巾往我裙子上按，越按越糊。

旁邊幾桌的人回頭看了一眼。

有人低聲笑了。

宋南梔的手忽然停了。

她抬起頭，眼眶倏地紅了，聲音帶了顫。

“時安，你……你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吧？”

音量剛好讓周圍三桌都能聽見。

隔壁桌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唇翕動了幾下，沒出聲。

大桌那邊椅子腿“嘎”地刮了一聲，江逾白走過來了。

他先看了宋南梔濕了一小塊的手背，再掃了一眼我裙子上蔓延的橙漬。

然后皺著眉看我。

“時安，讓你幫個忙而已，你擺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南梔又不是故意的。”

露臺安靜了一瞬。

同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就要站起來。

我按住她的手腕，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有。

因為沒有意義。

他站在我面前三年，我從來不需要做錯什么，就能被他指責。

而宋南梔從來不需要做對什么，就能被他偏袒。

我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以前怎么看怎么亮。

現在看過去，冷的。

“你說得對，我不配幫忙。”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去洗手間弄一下。”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側了側身給我讓路。

自然得像在給一個陌生人讓道。

三年了，我在心里給這段感情一筆一筆做減法。

今天，總算減到了零。

洗手間的冷水搓了半天，漬洗不掉。

門推開了，江逾白站在門口。

“你今天非要在南梔高興的日子鬧脾氣是不是？”

我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抱胸。

每次他覺得我在添麻煩的時候都是這樣站的。

“時安我警告你，到了南城你最好離南梔遠點，別去她面前找不痛快。”

我抬頭看他。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他眉頭擰了一下。

“你又在說賭氣話。”

“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外面傳來宋南梔的聲音，帶著哭腔：“逾白？

你在哪兒？

我胃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