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曹雪葉敏周嵐。

一個老師，一個家委會長，一個德育主任。

她們都站得很體面。

只有我媽拎著舊保溫桶，鞋邊還沾著菜市場的泥。

這時，周嵐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許媽媽，市里下午要來參觀開放日成果。

這件事到此為止。

學校可以單獨給穗穗補拍一張親子照。

但您要先在群里發個說明。

就說照片是家長自愿不公開。

我看著她。

自愿？

她把一份打印好的**遞過來。

上面連字都寫好了。

本人認可學校宣傳安排，自愿不參與公眾號照片展示。

我看著那張紙，笑了。

你們連我自愿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那張**遞到我面前時，穗穗還抱著我**腿哭。

我媽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小聲哄：不哭了，外婆不委屈。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周嵐把筆也遞過來。

許媽媽，簽了吧。

這對孩子好。

又是這句話。

他們每次要人吞委屈，都說是為孩子好。

我看著紙上的“自愿不參與展示”，問她：我不簽呢？

周嵐臉色冷下來。

那學校只能按突發家校矛盾處理。

曹雪立刻接話：穗穗媽媽，您再鬧下去，孩子在班里也不好相處。

葉敏笑了一聲。

本來就是一張照片的事。

非要鬧到全校都知道，最后難堪的還是孩子。

她低頭看穗穗。

小朋友，你也不想以后大家都說**媽難搞吧？

穗穗臉色一下白了。

我把她拉到身后。

別拿孩子威脅我。

周嵐皺眉。

許媽媽，說話不要這么難聽。

我剛要開口，校廣播響了。

請各班家長代表到多功能廳參加六一親子開放日成果展示。

周嵐明顯松了口氣。

市教育局宣傳科的同志已經到了。

許媽媽，您現在要么簽字，要么先離校。

我問：成果展示里，會放這張公眾號照片嗎？

她頓了一下。

會。

這是我們學校親子共育的重點成果。

我笑了。

她以為這是成果。

可對穗穗來說，那是她和外婆被擦掉的證據。

多功能廳里坐滿了家長，大屏上循環播放開放日照片。

孩子們坐在前排，家長坐后排。

我媽不肯進去。

她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保溫桶。

遙遙，要不算了。

別為了我，耽誤穗穗。

我看著她。

媽，不是為了你。

是為了讓穗穗知道，她和外婆都不是可以被刪掉的人。

我牽著她走進去。

剛坐下，大屏亮起。

主持老師聲音很甜。

每個孩子都在愛里長大。

照片一張張閃過。

有爸爸托著孩子舉高。

有媽媽給孩子系紅領巾。

有葉敏一家三口站在正中間，笑得像宣傳海報。

輪到穗穗班時，我**手縮了一下。

照片里，還是沒有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