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孩子自己都說算了。

許媽媽，您不能比孩子還放不下。

我問她：她是放下了嗎？

她是怕。

曹雪嘴唇抿緊。

葉敏冷笑。

現在有些家長就是玻璃心。

學校好心幫忙修圖，反倒成了錯。

真要把什么都放上去，亂糟糟的，別人還以為我們班家長不重視活動。

我看著她。

所以你們重視活動的方式，就是把不體面的家長刪掉？

她正要開口，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行政套裙的女人走過來。

胸牌上寫著：德育處，周嵐。

曹雪立刻迎上去。

周主任，您來得正好。

許穗穗媽媽因為公眾號照片的事，在班級門口影響秩序。

周嵐看了我一眼。

她沒有先問照片，先看了看周圍的家長和孩子。

許媽媽，馬上早讀了。

有什么問題，到辦公室談。

我說：就在這里談。

孩子被當著全班貼紙條，老師說開玩笑。

外婆被從照片里刪掉，學校說整體質感。

現在又讓我去辦公室。

怎么，見不得人的話，必須關門說？

周嵐臉色變了變。

您情緒太激動了。

學校處理宣傳照片，有自己的標準。

我問：標準是什么？

她頓了頓。

葉敏在旁邊插話：當然是健康陽光整潔。

**那天拎著菜籃子，確實不像來參加開放日。

我還沒說話，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我媽站在樓梯口。

手里提著保溫桶，她應該是來給穗穗送水煮蛋的。

桶蓋歪了一點，熱氣從縫里冒出來。

她看著我們，又看見展示欄那張沒有她們的照片，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穗穗一看到她，立刻慌了。

外婆，你怎么來了？

我媽把保溫桶往身后藏了藏。

我……我給你送點吃的。

葉敏皺了皺眉，低聲說：怎么又帶吃的。

這句話不重。

但我媽聽見了，她趕緊把保溫桶放低。

不進教室。

我放門口就走。

她說完，還沖曹雪賠了個笑。

老師，不給你們添麻煩。

我鼻子一酸。

二十年前，她也是這么對我的老師笑。

笑得小心翼翼，像自己天生就矮別人一截。

穗穗突然哭了。

她跑過去抱住我**腿。

外婆，你沒有不好看。

是他們把我們刪掉了。

我媽身體僵住。

過了幾秒，她蹲下來給穗穗擦眼淚。

**就**。

外婆年紀大，本來就不好看。

穗穗哭得更兇。

可你是我的家長。

走廊里徹底安靜。

周嵐的臉也有些掛不住，她咳了一聲。

老人家，您別誤會。

這是宣傳需要。

我媽抬頭看她。

她明明眼睛紅了，卻還是說：沒事。

你們學校覺得不好看，就不放。

別影響孩子上學。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她被**，還在怕影響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