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的慶功宴------------------------------------------。林野那句“請回吧”,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沈硯隔絕在千里之外。。他像個賴皮的孩童,又像個贖罪的信徒,就那樣固執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林野的睡顏。哪怕是在睡夢中,林野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著,仿佛在夢里也在極力回避著什么。“沈隊,你也該去處理一下傷口了。”老周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份熱粥,眼神復雜地看著沈硯,“你這一身泥水干在身上,看著都疼。”,手背上也有一道被玻璃劃開的口子,早已結痂。他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老周,林野的記憶……那個‘慶功宴’,查到了嗎?”,把粥放在床頭柜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查到了。林野的云盤里有個隱藏文件夾,加密等級很高。技術科剛破解出來,里面不是證據,是一份……劇本。劇本?對。文檔名字叫《如果結局是**》。”老周點開平板電腦,推到沈硯面前,“你看,里面詳細記錄了那個‘慶功宴’的時間、地點、甚至菜單。在他的設定里,三年前張啟明案破了,你給他頒了獎,他辭職去了南方開一家花店,而你……成了他的常客。”,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這就是林野潛意識里最渴望的“**”。沒有雙錨點的副作用,沒有生離死別,只有歲月靜好。而他沈硯,在那個虛構的故事里,只是一個遠遠的祝福者,而不是那個讓他遍體鱗傷的愛人。“他在逃避。”沈硯的聲音低沉沙啞,“他在逃避我們之間真實的痛苦。也許吧。”老周看著病床上的人,“醫生說,這種記憶偏差是為了保護宿主。如果強行喚醒,可能會導致他精神崩潰。沈隊,你要想清楚,是讓他活在虛假的幸福里,還是把他拽回這個殘酷的現實。”。,床上的林野突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囈語。“不……別過去……沈硯……”,握住林野冰涼的手:“我在,林野,我在!”
林野的睫毛劇烈顫抖,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疏離,而是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迷茫。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在病房里四處亂撞,似乎在尋找什么。
“怎么了?做噩夢了?”沈硯急切地問,伸手想去擦他額頭的汗。
林野卻一把抓住了沈硯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死死盯著沈硯,眼神聚焦了很久,才顫抖著開口:“沈隊……今天是幾號?”
“3月28日。”沈硯回答。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松開了手,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枕頭上。他苦笑了一聲,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原來……還是做夢啊。”
“什么做夢?”
“我夢見……案子破了。”林野看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像煙,“夢見大家都活著,夢見你笑著跟我碰杯,夢見我辭職去了南方……那里沒有血腥味,沒有**,也沒有……雙錨點的詛咒。”
他轉過頭,看著沈硯,眼底泛起一層水霧:“醒來才發現,原來那些都是假的。沈隊,我是不是很沒用?連做夢都只敢做這種美夢。”
沈硯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終于明白,林野的“記憶偏差”并不是真的忘了,而是他的潛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反復拉扯。剛才的冷漠是防御,現在的脆弱才是真實。
“你沒做夢。”沈硯突然開口,聲音堅定得不容置疑,“或者說,那個夢,我們可以把它變成真的。”
林野愣住了:“沈隊,你……”
沈硯緩緩站起身,膝蓋抵著床沿,慢慢俯下身。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細細描摹著林野蒼白的面容。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胸腔里翻涌的情緒。
“張啟明不是兇手,但這不重要。”沈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砂紙磨過心尖,“以前是我錯了,我讓你一個人背負了太多。現在,換我來。”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輕輕拂開林野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指腹擦過林野微涼的眼角,將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抹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林野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想躲,卻被沈硯另一只手溫柔而堅定地按住了肩膀。
沈硯雙手撐在林野身體兩側,將人完全圈在自己的陰影里。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纏的呼吸。沈硯那雙平日里總是冷峻銳利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痛楚,眼眶微紅,死死地鎖住林野的視線,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都刻進對方的瞳孔里。
“林野,聽著。”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字字千鈞,“不管你的記憶偏到哪里去,不管你的大腦怎么騙你,有一點是絕對真實的。”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林野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野的臉上。
“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說得極慢,極重,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不是隊友的愛,是那種……想把你揉進骨血里,想跟你過一輩子,哪怕是去南方開破花店也愿意的愛。”
林野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停滯。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硯,看著那雙眼睛里毫不掩飾的愛意與悔恨,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愛你。”沈硯再次重復,語氣霸道得近乎無賴,“以前那個只會讓你滾、讓你別添亂的沈硯,已經死了。現在的沈硯,是林野一個人的。”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監護儀的心跳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滴、滴、滴”。
林野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他似乎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沈硯嘴里說出來的,更不敢相信,那個總是站在光里的男人,此刻愿意為了他,跳進這泥潭般的深淵。
“沈硯……”林野的聲音哽咽,“可是雙錨點……我會死的……”
“那就一起死。”沈硯打斷了他,俯下身,額頭抵著林野的額頭,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沒有你,我要這身警服有什么用?我要這該死的真相有什么用?林野,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記憶也是我的。我不準你死,也不準你忘了我。”
林野看著眼前這個霸道又深情的男人,心中那道筑起的高墻,終于轟然倒塌。
記憶偏差依然存在,現實的危機也沒有**。但在那一刻,兩顆破碎的心,終于在廢墟之上,重新找到了共鳴的刻度。
“好。”林野伸出手,輕輕勾住了沈硯的小指,像是三年前那個初識的午后,“那……沈隊,以后請多指教。”
沈硯反手緊緊握住那只手,低頭,珍重地吻在林野的指尖。
窗外,雨過天晴,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但這短暫的溫情并沒有持續太久。沈硯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老周發來的短信,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沈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技術科恢復了林野行車記錄儀的最后一段畫面。剎車失靈不是意外,是人為遠程控制。而且,有人在林野的車里,放了一個東西。”
沈硯猛地抬頭,看向病房門口。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色的快遞盒,上面貼著一張熟悉的標簽——那是“記憶守護聯盟”特有的符號。
看來,這場關于記憶與愛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