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被?；ó敵赏赓u員，第二天她來給我------------------------------------------。，新生報到日。，連風都是熱的。，一輛輛寶馬、奔馳和保時捷緩緩駛進校園，家長忙著搬行李，新生們則站在路邊拍照，臉上帶著對大學生活的期待。，更是擠滿了人?！坝嬎銠C學院往左走！經濟管理學院在前面登記！還沒領校園卡的同學先排隊！”，忙得額頭冒汗。，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男生，拎著牛皮紙袋，不緊不慢地走進校門。，腳上是一雙普通帆布鞋，肩上背著舊帆布包。，實在算不上顯眼。。，這身衣服是他故意穿的。，兩公里外的路邊，此刻正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和三輛隨行商務車。
司機原本堅持把他送到校門口。
林凡拒絕了。
他來上大學，是為了過幾年安靜日子，不是為了每天被人圍著拍照。
只是他沒想到，低調過了頭，也會遇見麻煩。
“同學，新生報到嗎？”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林凡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迎新帳篷旁，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正看著他。
女孩穿著白色短袖和淺藍色牛仔褲，皮膚白皙，眉眼精致。胸前掛著紅色志愿者工作牌，上面清楚地寫著三個字——
蘇晚晴。
江海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大二學生。
也是學校里公認的?；?。
從早上到現在，已經有不少新生借著問路的名義過來搭訕。
周圍還有幾個男生偷偷舉著手機，鏡頭若有若無地對準她。
林凡點了點頭。
“計算機學院。”
蘇晚晴正準備遞給他新生流程表，目光卻突然落在了他手中的牛皮紙袋上。
袋子上印著一家奶茶店的標志。
她又看了看林凡身上的舊短袖和帆布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同學，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林凡看了她一眼。
“走錯地方？”
蘇晚晴指了指他手中的紙袋。
“外賣放右邊架子上就行?！?br>“今天是新生報到，外來人員不能隨便往里面走?！?br>她的語氣還算客氣。
可周圍幾個男生聽見以后，先是一愣，隨后笑了起來。
“哈哈，我還真以為是新生。”
“原來是送奶茶的?！?br>“別說，這身衣服確實挺像。”
“哥們兒，架子在那邊，別耽誤人家迎新?！?br>笑聲不算大，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牛皮紙袋。
里面裝的是他路上順手買的兩杯奶茶。
一杯自己的。
另一杯原本準備送給輔導員。
他沒有急著解釋，只是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蘇晚晴。
“你確定我是送外賣的？”
蘇晚晴微微抬起下巴。
剛才她還有一點不確定。
可林凡現在不拿通知書，也不說自己是哪個專業，反而站在這里反問她。
她反倒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不是嗎？”
林凡看著她。
片刻之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看不出是在生氣，還是單純覺得有趣。
“希望以后，你還能這么自信?！?br>蘇晚晴眉頭輕輕一皺。
“什么意思？”
林凡沒有回答。
他拎起奶茶，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來到新生登記處。
“同學，先別進去?！?br>蘇晚晴下意識追了兩步。
可林凡已經從帆布包里拿出錄取通知書，遞給了負責登記的老師。
老師接過通知書，核對了一眼電腦上的信息，隨即露出笑容。
“林凡同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對吧？”
“是?！?br>“歡迎來到江海大學?！?br>“宿舍在六號樓三零七，辦完手續以后，去旁邊領取校園卡和軍訓服?！?br>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蘇晚晴腳步停在原地。
她看著林凡手中的錄取通知書，臉上的神情微微僵住。
他真的是新生。
旁邊幾個剛才笑得最大聲的男生，也默默閉上了嘴。
其中一個人尷尬地撓了撓頭。
“還真是新生啊?！?br>“誰讓他拎著奶茶，又穿成這樣……”
“這也不能怪晚晴吧。”
蘇晚晴沒有搭理他們。
她站在原地，看著林凡辦完登記手續，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點不自在。
她承認，自己剛才確實判斷得太快了。
可他明明可以直接拿出錄取通知書。
偏偏不解釋。
還故意問她是不是確定。
這不就是等著看她出丑嗎？
想到這里，蘇晚晴心里的歉意淡了幾分。
林凡拿回材料，轉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經過迎新點時，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再看蘇晚晴。
像是剛才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在意。
蘇晚晴抿了抿唇。
不知道為什么，林凡越是不在意，她心里越覺得不舒服。
“同學?！?br>她忽然叫住他。
林凡停下腳步，回過頭。
蘇晚晴原本想說一句“剛才是我認錯了”。
可看見林凡那雙平靜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被她收了回去。
“你的流程表還沒拿?！?br>她從桌上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林凡走回來接過。
“謝謝?！?br>蘇晚晴看著他。
“剛才只是誤會?！?br>“嗯?！?br>林凡點頭。
蘇晚晴等了兩秒。
“你就沒有別的話了？”
林凡看了看她。
“你希望我說什么？”
“我……”
蘇晚晴頓了一下。
她總不能直接說，我都解釋了，你是不是也應該表示一下理解。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她很在意林凡的態度。
“沒什么?！?br>她恢復了平靜。
“新生宿舍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右轉?！?br>林凡收起流程表。
“知道了?！?br>他轉身走出幾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
蘇晚晴看向他。
林凡目光落在她臉上。
“下次認人的時候，可以多看兩眼?！?br>“不是每個穿得普通的人，都是送外賣的?！?br>說完，他沒有等蘇晚晴回應，直接離開了。
蘇晚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旁邊的志愿者湊了過來。
女孩叫唐棠，是蘇晚晴的同班同學兼室友。
她留著一頭栗色微卷長發，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左眼下還有一顆很淡的小痣。和蘇晚晴清冷干凈的長相不同，唐棠屬于走進人群便很難被忽略的明艷類型。
從剛才開始，她就在隔壁迎新桌看完了整場熱鬧。
“晚晴，你認識他？”
“不認識?！?br>“那他怎么一副跟你很熟的樣子？”
蘇晚晴收回目光，將桌上的資料重新整理整齊。
“一個愛故弄玄虛的新生而已?！?br>“可他長得還挺帥?！?br>“沒看出來。”
“你剛才盯著人家看那么久。”
蘇晚晴動作一頓。
“我是在確認他是不是新生?！?br>“都拿出錄取通知書了還確認？”
“你很閑嗎？”
唐棠立刻笑著躲開。
“不閑?！?br>“但我第一次看見你主動跟一個男生解釋這么多，值得記錄?！?br>蘇晚晴抬眼。
“你要不要順便把下午那箱礦泉水也記錄一下？”
唐棠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收。
“我忽然覺得，剛才那個新生其實也沒那么帥。”
“來，蘇部長，資料給我一半?！?br>蘇晚晴低下頭繼續整理登記表。
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林凡最后那句話。
希望以后，你還能這么自信。
她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好像兩個人很快還會再見面一樣。
可江海大學這么大。
一個計算機學院，一個經濟管理學院。
哪有那么容易再遇見。
想到這里，蘇晚晴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后。
不過是新生報到時的一點小插曲。
沒什么值得在意的。
迎新一直持續到傍晚。
最后一批新生登記結束后，蘇晚晴才終于摘下胸前的工作牌。
她彎腰整理桌面，動作仍舊利落，只是長時間站立讓小腿有些發酸。
唐棠抱著剩下的流程表坐到桌角，隨手擰開一瓶水遞給她。
“還在想那個外賣員？”
蘇晚晴接過水。
“他是新生。”
“行，那個差點被你當成外賣員攔在校門外的新生。”
“沒想?！?br>“那你剛才把同一摞表格數了三遍？”
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
手里的資料確實已經被她整理得整整齊齊，連邊角都對得分毫不差。
“我是在核對數量?！?br>唐棠拖長聲音。
“你說得都對。”
蘇晚晴懶得理她，從帆布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上多了一封新郵件。
林氏集團學生實踐項目錄用通知
唐棠一眼瞥見標題，立刻從桌角跳了下來。
“錄用了？”
“嗯。”
蘇晚晴點開郵件。
報到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崗位暫定行政輔助。
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情終于松了一些。
林氏集團的學生實踐項目每年只招十幾個人，競爭很激烈。她準備了近一個月，筆試、面試和案例分析一輪沒落，最終成績第一。
這份兼職工資不算特別高，真正有價值的是集團項目經驗。
她不想別人提起自己時，永遠只剩下“?；ā眱蓚€字。
唐棠顯然知道她在意什么，沒有再開玩笑，只伸手和她碰了一下拳。
“恭喜蘇同學?！?br>“以后發達了，記得帶我吃員工食堂?！?br>蘇晚晴把手機收起來。
“你想進林氏集團，先把上個月宣傳部的報銷表做完。”
唐棠表情一僵。
“這么高興的日子，能不能不提工作？”
“不能。”
“你這個人和剛才那個新生應該很有共同話題?！?br>“為什么？”
“說話都挺讓人生氣?！?br>蘇晚晴想起林凡那張平靜得近乎可惡的臉，輕輕皺了下眉。
“我和他不會再見了。”
唐棠拎起桌下最后一箱資料。
“江海大學就這么大?！?br>“話別說太早。”
蘇晚晴沒有回應。
她當然不會想到。
第二天，她不僅會再次見到林凡。
還要站在他面前，叫他一聲林總。
……
六號宿舍樓，三零七寢室。
林凡推開門時，另外三名室友已經到了。
靠窗的位置上，一個體型微胖的男生正在鋪床。
他留著利落的短發，臉有些圓，笑起來眼睛先瞇成一條線。明明兩只手還抓著沒套好的被罩，看見林凡進門，仍第一時間熱情地揮了揮。
“哥們兒，三零七的？”
“嗯。”
林凡將行李箱推到空床邊。
“林凡?！?br>“**?！?br>胖子拍了拍胸口，又指向另外兩人。
靠墻書桌前的男生叫陳浩。
他身形偏瘦，********，桌上的充電線已經按長短理成三束。從林凡進門到現在，他只抬頭看過一眼，卻在**介紹到自己時，安靜地點了下頭。
另一邊的趙子航靠在椅背上，灰色短袖沒有明顯標志，腕間那塊表卻價格不低。他眉眼比另外兩人更鋒利些，鞋邊沾到的一點灰剛被紙巾擦干凈，看起來像是宿舍里最不好糊弄的那個。
**一本正經地介紹：
“戴眼鏡的是陳浩，那個一看就很貴的是趙子航?！?br>趙子航抬起頭。
“什么叫一看就很貴？”
“幫助新室友快速記住你?！?br>**說完，自己先笑了。
趙子航沒理他，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的行李很少。
一個帆布包，一個普通黑色行李箱。
除此之外，連床上用品都沒帶。
“你就帶這點東西？”
“其他的晚點買。”
林凡打開柜子，將幾件衣服放進去。
**湊了過來。
“凡哥，你今天見到蘇晚晴沒有？”
“誰？”
“今天迎新的那個大二?；??！?br>**表情興奮。
“高馬尾，白短袖，長得特別漂亮。”
“聽說她追求者多得能從經管院排到咱們計算機學院?！?br>林凡想起校門口發生的事情。
“見到了?！?br>“怎么樣？”
“一般?！?br>**瞪大眼睛。
“這都一般？”
趙子航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男人說一般，通常就是看得移不開眼?！?br>林凡關上柜門。
“她眼神不太好?！?br>**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不好？”
林凡還沒開口，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司機已經到了學校后門。
“我晚上有事，先出去一趟。”
**詫異地看著他。
“第一天就夜不歸宿？”
“明天回來。”
“凡哥，剛開學就有女朋友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
“想象力不錯?！?br>說完，他拿起手機離開了宿舍。
十幾分鐘后。
一輛停在學校后門的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啟動。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林凡。
“少爺，報到還順利嗎？”
“還行?！?br>“有沒有遇到什么麻煩？”
林凡靠在座椅上，腦海里浮現出蘇晚晴微微抬起下巴的模樣。
“遇到一個眼神不太好的人?！?br>司機愣了一下。
“需要我處理嗎？”
林凡抬眼看他。
“你準備怎么處理？”
司機意識到自己可能理解錯了，趕緊解釋。
“我的意思是，有人冒犯您的話……”
“不用?！?br>林凡看向窗外。
“只是個誤會。”
說到這里，他唇角忽然輕輕揚了一下。
“而且挺有意思?！?br>司機跟了林凡很多年。
他很少看到林凡對陌生人產生興趣。
不過他沒敢多問，只是安靜地開車。
半小時后。
勞斯萊斯駛入江海市云頂山莊。
這里依山而建，每一棟別墅都擁有獨立庭院。
車輛停在最深處的一棟別墅前。
司機下車打開車門。
“少爺，到家了?！?br>林凡走進客廳。
餐桌前，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
男人穿著深灰色居家襯衫，袖口整齊挽到小臂，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歲月在他眼尾留下幾道很淺的紋路，鬢角也添了一點不明顯的白，卻沒有削弱那張臉年輕時應有的英俊。
他低頭時顯得溫和。
聽見腳步聲抬起眼，眉目間沉靜的壓迫感才隨之落下來。
那不是刻意擺出的威嚴。
而是一個人長年決定數千人去留、習慣讓整間會議室等待以后，自然留下的痕跡。
他正是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天河。
林氏集團涉及房地產、酒店、金融和互聯網投資，在江海市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而林凡，是林天河對外公開的唯一繼承人。
林天河放下文件。
“學校怎么樣？”
林凡拉開椅子坐下。
“挺有意思?！?br>“室友呢？”
“還行?！?br>“有沒有人認出你？”
“沒有?！?br>林天河點點頭。
“你真準備一直瞞著？”
林凡拿起桌邊的水杯。
“至少在學校里瞞一段時間?！?br>“為什么？”
“省事?！?br>林天河看了他幾秒。
自己的兒子從小站在聚光燈外面，真正見過他的人并不多。林氏集團對外公布重大消息時，也很少放林凡的正面照片。
這給了他隱藏身份的條件。
可身份能瞞住，生活習慣和眼界卻未必瞞得住。
“你以為穿件舊衣服，坐進普通宿舍，就能真的變成普通學生？”
“不能?！?br>林凡回答得很平靜。
“但至少別人第一次認識我時，看到的不是林氏集團?！?br>林天河端茶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想交幾個不看身份的朋友？”
“順其自然?！?br>“感情呢？”
林凡抬眼。
“我剛開學?！?br>“剛開學不影響認識人?！?br>林天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剛才進門以后，提了兩次學校挺有意思。”
“以前可沒見你覺得什么地方有意思?！?br>林凡腦海里閃過蘇晚晴站在迎新桌后，明明認錯人還要抬著下巴解釋的模樣。
“遇到一個比較自信的人?！?br>“男生女生？”
“重要嗎？”
“不重要?！?br>林天河端起茶杯，眼底卻多了點笑意。
“只是隨便問問?！?br>林凡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學校合作項目的對外資料里，不要出現我的身份?！?br>“公司員工呢？”
“總裁辦公室和相關負責人知道就夠了?！?br>“行。”
林天河點頭。
“不過你要記住。”
“隱藏身份可以幫你看清一些人，也可能讓真正關心你的人誤解你。”
“到時候怎么解釋，是你的事?！?br>林凡并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
不久以后，真會有人因為他這身普通衣服，在所有人面前擋到他身前。
對于林凡暫時隱藏身份的決定，林天河并沒有反對。
在他看來，林凡將來總要接手林氏集團。
可在那之前，多看看普通人的生活，未必是壞事。
“既然已經開學了，也該逐漸接觸公司的事情了?！?br>林天河將一份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集團最近和江海大學有個學生實踐合作?！?br>“人事部招了一批學生兼職生，主要負責行政輔助、資料整理和活動協助?！?br>林凡翻開文件。
“你想讓我負責？”
“還沒讓你現在就負責集團?！?br>林天河端起茶杯。
“先去熟悉業務?！?br>“總裁辦公室和幾個部門負責人已經知道你的身份，其他員工暫時不知道?！?br>“從明天開始，你每周沒課的時候就去公司?！?br>林凡看著文件。
“給我安排什么職位？”
“執行總裁。”
林凡抬眼看他。
“剛上大學，就當執行總裁？”
“只是讓你先接觸管理。”
林天河神色平靜。
“重大決策仍然要經過董事會。”
“當然，你也可以只把這個職位當成歷練。”
“做得好，我提前退休?！?br>“做得不好，你就老老實實從基層重新學?！?br>林凡合上文件。
“行?！?br>林天河笑了笑。
“明天穿正式一點?！?br>“別再穿你那件洗發白的短袖?！?br>“挺舒服的?！?br>“穿去學?？梢浴！?br>林天河看了他一眼。
“穿去公司，別人會以為集團要破產了。”
林凡笑了一聲。
“知道了?！?br>“對了。”
林天河像是想到什么。
“這批學生兼職生里面，有幾個江海大學的學生。”
“你在學校見過也正常?！?br>林凡隨手翻了翻名單。
最上面的幾個人名，他都沒有印象。
他沒有繼續細看，便把文件放回桌面。
“明天去公司再看?！?br>……
第二天。
上午九點。
林氏集團總部。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地下停車場。
林凡從車上下來。
今天的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領口干凈利落，頭發也簡單打理過。
和昨天那個穿著舊短袖、背著帆布包的新生相比，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專用電梯一路抵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時，陳秘書已經等在外面。
“林總?！?br>她微微欠身。
“董事長已經交代過了?！?br>“從今天開始，這間辦公室由您使用。”
林凡走進辦公室。
深色地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江海市最繁華的中央商務區。
辦公桌上已經擺好了公司資料，還有新招收的學生兼職名單。
林凡坐到辦公椅上，隨手翻開第一頁。
他并沒有立刻去看兼職名單。
桌上還壓著一份等待簽字的校園實踐合作預算。
陳秘書原本以為他只會簡單翻兩頁，沒想到林凡看了不到五分鐘，便將文件推了回來。
“活動場地由江海大學免費提供。”
“為什么預算里還有二十八萬場地租賃費？”
陳秘書動作一頓。
她接過文件，迅速翻到預算明細。
場地租賃費藏在宣傳執行的二級項目下，如果不是逐項核對，很容易被當成普通活動支出忽略過去。
“這份預算是市場部提交的。”
“合作方解釋過嗎？”
“還沒有。”
林凡又點了點其中一行。
“印刷物料報價也高出市場價至少三成?！?br>“讓市場部下午之前重新報價。”
“原來的執行公司先停掉?！?br>陳秘書看向林凡，眼底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認真。
集團里不少人都以為，這位剛滿十八歲的繼承人來當執行總裁，只是董事長給兒子安排的一場體驗游戲。
可林凡第一次坐進辦公室，甚至還沒聽完部門介紹，便從幾十頁預算里抓出了問題。
“明白。”
陳秘書將文件收好。
“市場部負責人可能會問，暫停執行公司的具體原因?！?br>“同一項服務報兩次賬。”
林凡語氣平靜。
“這個原因夠不夠？”
“夠了?！?br>陳秘書點頭，轉身時又聽見林凡說道：
“先查清楚，不要在公司里公開?！?br>“如果只是工作失誤，讓他們改。”
“如果不是失誤，再處理人?！?br>陳秘書腳步微停。
“好的，林總?！?br>直到這時，林凡才拿起那份學生兼職名單。
陳秘書站在旁邊介紹。
“這批學生兼職生一共有十六人?！?br>“主要來自江海大學和江海財經學院。”
“根據面試成績，已經分別安排到行政部、市場部和策劃部?！?br>林凡隨意翻了幾頁。
直到第三頁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高馬尾，嘴角帶著禮貌的淺笑。
姓名一欄寫著三個字。
蘇晚晴。
林凡看了兩秒。
眼底慢慢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今天來？”
陳秘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的?！?br>“蘇晚晴每周二、周四上午沒有課，周末也可以到崗?！?br>“她的面試成績是這批兼職生里的第一名?！?br>“原本安排在行政部，負責資料整理和會議協助?！?br>林凡合上資料。
“人到了以后，先帶來見我?！?br>陳秘書微微一怔。
“林總認識她？”
“昨天見過?！?br>“印象比較深?！?br>陳秘書沒有多問。
可她注意到，林凡看那份資料時，明顯比看其他人多停留了幾秒。
十幾分鐘后。
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
陳秘書推門進來。
“林總，新來的兼職生已經到了?！?br>林凡放下手中的文件。
“讓她進來。”
辦公室大門緩緩打開。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蘇晚晴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職業裙，頭發扎在腦后，手中抱著入職資料。
這是她來林氏集團兼職的第一天。
為了給直屬領導留下好印象，她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還特意檢查了兩遍材料。
她走進辦公室，昂首挺胸，臉上帶著禮貌而得體的微笑。
“林總**?！?br>“我是新來的兼職生，蘇晚晴?！?br>話音落下。
辦公桌后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晚晴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
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秒。
昨天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短袖，被她誤認成外賣員的新生。
此刻正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坐在林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
落地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他的輪廓越發沉靜。
“是你？”
蘇晚晴脫口而出。
林凡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她。
“蘇同學?！?br>“看來你的記性還不錯?！?br>蘇晚晴很快恢復了一些鎮定。
她看了看林凡，又轉頭看向陳秘書。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林凡眉梢輕輕一挑。
“這是我的辦公室?！?br>“你覺得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蘇晚晴一時語塞。
陳秘書適時解釋道：
“蘇小姐?！?br>“這位是林氏集團新任執行總裁，林凡先生。”
“也是您接下來工作上的直屬負責人?！?br>執行總裁？
蘇晚晴重新看向林凡。
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他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
昨天還在江海大學**新生報到。
怎么可能是林氏集團的執行總裁？
“你真的是林氏集團的人？”
林凡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你希望我是假的？”
“我只是覺得……”
蘇晚晴停頓了一下。
“你看起來不像?！?br>“昨天你也覺得我不像新生?！?br>林凡提醒道。
蘇晚晴表情微微一僵。
這家伙果然還記著昨天的事。
“昨天只是誤會?！?br>“我知道?！?br>林凡點點頭。
“把新生認成外賣員。”
“確實挺容易誤會?！?br>陳秘書微微低頭，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
蘇晚晴耳根有些發熱。
她原本確實覺得昨天是自己不對。
可看見林凡現在這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那點歉意頓時散了大半。
“你昨天明明可以解釋?！?br>蘇晚晴抬起下巴。
“是你自己故意不說?！?br>“我解釋了?！?br>林凡淡淡道。
蘇晚晴愣了一下。
“什么時候？”
“我說，希望以后你還能這么自信?！?br>“那叫解釋？”
“不算嗎？”
“當然不算。”
林凡看著她。
“可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蘇晚晴被他說得一時無言。
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個人根本不是不愛說話。
他只是特別喜歡一本正經地氣人。
陳秘書輕聲開口：
“林總?！?br>“蘇晚晴原本被安排在行政部?！?br>“主要負責資料整理、文件核對和會議協助。”
林凡收起笑意。
“面試成績呢？”
“第一?！?br>陳秘書回答得很快。
聽到這兩個字，蘇晚晴下意識挺直了腰。
她進入林氏集團，靠的是自己一輪輪面試得來的成績。
不是關系，也不是運氣。
哪怕林凡是執行總裁，她也沒有必要心虛。
林凡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看起來，蘇同學對自己很滿意?！?br>“這是事實?！?br>蘇晚晴神情平靜。
“我只是沒有謙虛到連事實都不敢承認?！?br>陳秘書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剛入職第一天就敢這樣和老板說話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偏偏林凡沒有生氣。
反而像是心情不錯。
“面試第一?！?br>林凡點了點頭。
“那能力應該不錯。”
“當然。”
蘇晚晴回答得毫不猶豫。
林凡放下資料。
“既然這樣，從今天開始，調到總裁辦公室。”
蘇晚晴臉上的從容停頓了一下。
“什么？”
“陳秘書。”
林凡看向秘書。
“在外面給她安排一個工位。”
“以后協助總裁辦公室處理基礎行政事務?！?br>蘇晚晴立刻開口。
“我不同意?！?br>林凡抬眸看她。
“理由。”
“我應聘的是行政兼職?！?br>“這里也需要行政協助?！?br>“但工作內容不一樣?！?br>蘇晚晴認真說道：
“我只是學生兼職生，只能按照登記的課程時間到崗。”
“臨時加班、應酬和出差，我都不能配合?！?br>她說得條理清楚。
哪怕面前坐著的是林氏集團執行總裁，也沒有退縮半分。
林凡拿起她的課程表看了一眼。
“每周二、周四上午沒有課，周末可以到崗。”
“是。”
“放心?！?br>林凡將課程表放回桌面。
“我不會占用你的上課時間。”
“在學校，我們是同學?！?br>“到了公司，接受正常的工作安排。”
蘇晚晴盯著他。
“你把我調到這里，真的是正常安排？”
“面試第一，綜合能力最強?！?br>林凡神情平靜。
“我讓能力最強的兼職生來總裁辦公室?！?br>“有問題嗎？”
蘇晚晴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這番話聽起來很合理。
可她心里清楚，林凡絕對沒這么公正。
“你就是故意的?！?br>“對。”
林凡忽然承認了。
蘇晚晴反而愣了一下。
林凡看著她。
“我故意選擇面試第一的人?！?br>“有問題？”
蘇晚晴咬了咬唇。
她明知道這個人是在故意繞她。
可偏偏挑不出漏洞。
沉默幾秒后，她開口說道：
“留下也可以?！?br>“但我有條件。”
林凡靠在椅背上。
“說?！?br>“第一，工作歸工作，你不能因為昨天的事情故意針對我。”
“可以?！?br>“第二，只能安排正常兼職工作，不能占用我的上課時間?！?br>“合理?！?br>“第三，工資按照合同規定計算，不能隨便找理由扣除?！?br>林凡沉默兩秒，忽然低笑了一聲。
蘇晚晴皺眉。
“你笑什么？”
“沒什么?！?br>林凡看著她。
“只是沒想到，蘇同學最關心的還是工資。”
“我靠自己的能力掙錢，有什么問題？”
蘇晚晴語氣認真。
林凡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當然沒有?！?br>“崗位調整以后，工資按照總裁辦公室的兼職標準計算?！?br>“比原本的時薪高百分之三十?！?br>蘇晚晴微微一怔。
“我不需要特殊照顧?！?br>“不是特殊照顧?！?br>林凡淡淡道。
“不同崗位，對應不同工資?！?br>“你做得不好，我也會按照規定把你調回去?！?br>蘇晚晴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不是施舍，也不是補償。
只是正常的崗位調整。
她沒有繼續拒絕。
“那就按規定來?！?br>“很好?！?br>林凡點頭。
“陳秘書，你先出去?！?br>“帶她熟悉工作的事情，我親自來。”
陳秘書看了兩人一眼，識趣地離開辦公室。
門被關上。
蘇晚晴立刻看向林凡。
“你還想說什么？”
林凡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蘇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
“稱呼?！?br>林凡提醒道。
蘇晚晴怔了一下。
隨后故意開口：
“林凡同學，還有什么事？”
林凡眼睛微微瞇起。
“這里是公司。”
“可你也是江海大學的學生。”
“現在是工作時間?！?br>“所以呢？”
蘇晚晴輕輕抬起下巴，明顯不打算輕易妥協。
兩人對視幾秒。
林凡忽然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蘇晚晴立刻警惕起來。
“你要干什么？”
“問問人事部。”
林凡語氣平靜。
“兼職生直呼直屬上級姓名，算不算違反基本工作規范?！?br>“你這是威脅。”
“公司**?！?br>“你剛剛才答應不能故意針對我?！?br>“我沒有針對你。”
林凡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對所有員工要求都一樣?！?br>蘇晚晴當然不信。
可這是入職第一天。
她也不想真的為了一個稱呼和老板爭執太久。
她沉默幾秒，最終不情不愿地開口：
“林總。”
聲音不大。
語氣更算不上恭敬。
林凡像是沒聽清。
“什么？”
蘇晚晴盯著他。
她確定。
這個家伙就是故意的。
“林總?！?br>她提高了一點聲音。
“還有什么吩咐？”
林凡放下電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什么?！?br>蘇晚晴皺眉。
“那你叫住我做什么？”
林凡拿起桌上的入職確認表，推到她面前。
“簽吧?！?br>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
內容是崗位調整確認。
她拿起筆，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
“現在可以了嗎？”
林凡收回文件。
“還有一件事?！?br>蘇晚晴抬起頭。
“什么？”
林凡看著她，唇角緩緩勾起。
“以后?！?br>“叫我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