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熬二十年被騙出戶,我帶走秘方讓前夫全家要飯
"媽,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掛了電話。
手按在膝蓋上,指頭往褲子布料里摳了好一會兒。
大度。
這個家里每個人都讓我大度。
大度地交出飯館,大度地教會替我的人,大度地看著自己的位置被一個陌生女人坐上去。
我的大度喂了狗。
國慶前一周,老灶臺面館接了一單生意。
是縣里一家建筑公司包的工作餐,二十桌。這單子是我三個月前就談下來的,跟對方**一杯一杯茶磨出來的關系。
簽合同那天趙德貴連面館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蘇小曼接手之后不會做大桌宴席,錢桂花又給我打電話。
"秀蘭,你過來搭把手。做完這一單,以后不來也行。"
我去了。
六點半到的后廚,一直干到下午三點。二十桌菜,從配菜到掌勺到裝盤全是我一個人帶著老陳做的。蘇小曼端了幾盤涼菜,其余時間坐在前臺磕瓜子。
三點鐘**的秘書來結尾款。
趙德貴從外面趕回來,換了件干凈襯衫,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前臺跟秘書握手,滿臉堆笑。
"**滿意吧?這是我們面館新團隊的第一單大活,以后有需要您盡管招呼。"
秘書把尾款轉了,又補了一句:"趙老板,你們家這菜確實不錯。跟之前水平一樣穩。"
趙德貴拍著胸口:"那是,我親自盯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站在后廚的門邊上。
他看見了我。
但他的眼神從我身上滑過去了,像滑過一面墻。
秘書走后,蘇小曼從前臺過來,挎上趙德貴的胳膊:"老公,這單賺了多少?"
趙德貴摟著她的腰,聲音小了一點但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兩萬六。減去成本純賺一萬二。年底之前再接三個這樣的單子,債就還了三分之一。"
蘇小曼摟著他的脖子樂:"你真厲害。"
錢桂花從旁邊過來,拿圍裙擦著手:"小曼你先歇著,別累著孩子。這些收尾的活兒讓秀蘭干。"
三個人說說笑笑往前廳走了。
剩我一個人在后廚。
灶臺上二十桌的殘局,油膩的鍋,堆成山的碗碟,還有揉了一上午餛飩皮磨出來的兩道血口子。
老陳在旁邊默默收碗。
收了半天他突然停下來,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蘭姐,今天有個客人,就是坐三號桌的那個矮個子男的,你上菜的時候他問了一句。"
"問什么?"
"他問,今天這菜是老板娘親手做的吧?我說是。他說那就對了,上回來吃是另一個人做的,差得遠。"
老陳說完就不吭聲了,繼續收碗。
我站在灶臺前面,搓了搓手上的血口子。
有人還記得我做的菜是什么味。
就這一句話。
撐著我又多喘了一口氣。
蘇小曼懷孕八個多月,走路已經很吃力了。
但這不妨礙她每天坐在面館的前臺刷手機、嗑瓜子,偶爾跟進門的客人笑一笑,端起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出事是在一個周三的中午。
我當時已經不在面館了。錢桂花上回讓我"搭把手"之后就沒再叫過我,我在街尾租了間六平米的小屋,白天出去找零工。
趙德貴的電話又打進來了。這次他的嗓門跟炸了似的。
"林秀蘭你給我過來。"
"什么事?"
"蘇小曼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她說上午有個人偷偷進了后廚,往湯鍋里放了東西。"
我腦袋嗡的一聲:"跟我有什么關系?"
"后廚的監控拍到了。"他咬著牙說。"個子不高,穿深色外套,戴著**。你今天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你說我下毒?"
"你自己過來說清楚。"
我趕到面館的時候大廳里站了七八個人。錢桂花、趙德貴、蘇小曼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還有幾個隔壁鋪面的老板,都是來看熱鬧的。
趙德貴拿一部舊手機懟到我臉上。屏幕上是一段模模糊糊的監控錄像,一個人影從后門溜進后廚,站在湯鍋前面彎了一下腰,就出去了。
畫面糊得連男女都分不清。
"你看看,這是不是你?"
"看不清。"
"看不清?"錢桂花跳起來。"你心里有鬼你當然說看不清。個子,身形,走路的樣子,就是你。"
蘇小曼在椅子上捂著肚子,聲音柔柔弱弱的:"秀蘭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