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促銷，送錯幾單。”
她瞇起眼。
“賀今朝，你撒謊的時候右眉會抬。小時候偷吃糖也是這個德行。”
我摸了摸眉毛。
“基因問題，不算證據。”
她走過來，一把抽走我的手機。
我攔都沒來得及。
梁滿枝看完消息，臉上那點舊時光的溫柔很快收了回去。
她把手機還給我，聲音冷下來。
“蔣荷這張嘴，還是沒老實。”
“你認識？”
“老廠一個車間的。年輕時候就愛搶別人話尾巴，搶不到就往人背上貼紙條。”
我把信息又看了一遍。
“她故意訂玫瑰，把事鬧大？”
“她以為我還跟以前一樣，嫌丟臉，自己躲起來。”
梁滿枝把胸針扶正，抬頭看卷簾門上模糊的倒影。
“她錯了。”
我看著她。
“你準備怎么做？”
她轉身往外走。
“先吃飯。”
我愣住。
“啊？”
“人餓著的時候罵人，氣勢虛。吃飽再罵，能罵到對方祖墳冒青煙。”
我跟上去，忍不住笑。
“奶，文明點。”
“我文明了一輩子，別人當我沒牙。”
她走出舊廠區，陽光落在她銀色胸針上，閃了一下。
那點光不刺眼，卻像給她身上那層老人該安靜、該退后、該少惹事的灰，劃開了一條口子。
我們在園區門口的小面館坐下。
梁滿枝點了二兩牛肉面，加辣，加醋，還給我多要了一份煎蛋。
“吃。”
我拿起筷子。
“等會兒去找蔣荷？”
她吹了吹面湯。
“不急。人家給我搭臺，我不能空手上去。”
“你還要準備道具？”
她夾起一筷子面，慢慢咽下。
“我準備把真正送花的人請來。”
我心里一跳。
“陸聞山？”
她沒答，只看向窗外舊廠區的圍墻。
過了一會兒，她說：“他要是不來，我也認。人這輩子不能總拿遲到的東西當飯吃。”
我低頭攪了攪碗里的湯。
“奶。”
“嗯？”
“你要是真想見他，我幫你找。”
梁滿枝看著我，眼神慢慢柔下來。
“你不怕丟臉了？”
我咬了一口煎蛋。
“我臉皮厚，遺傳你的。再說了，我奶有人追，我丟什么臉？我該擔心的是我爸，他那張老封建臉容易裂。”
她笑出聲，笑完又低頭喝湯。
我看見她眼角有一點濕，但她沒擦。
窗外風吹過舊廠區，帶來一點面湯味和塵土味。
她的青春沒回來，但她終于敢轉身看它一眼。
05 蔣荷的嘴比喇叭勤
下午三點，我陪梁滿枝回到小區，業主群已經熱鬧得像菜市場開鍋。
有人發昨天花堆的照片，有人說“老年人也挺浪漫”，有人陰陽怪氣問“這么多花是不是有經濟**”。
蔣荷在群里發了三條語音，每條五十多秒。
我點開第一條，她聲音尖得像劃玻璃。
“我不是說誰啊，有些人一把年紀了，還是要注意影響。小區里孩子多，弄這些亂七八糟的，像什么樣子？”
梁滿枝坐在沙發上削蘋果，刀鋒貼著果皮慢慢轉。
我聽完，抬手要回。
她瞥我。
“別打字。”
“為什么？”
“群里吵架，輸贏不在理，在誰能讓旁人看懂。”
我把手機放下。
“你還挺懂傳播。”
“我在食堂窗口罵插隊的，比你們這些群聊早四十年。”
門鈴響了。
我開門，沈南枝站在門外，手里提著一個透明文件袋。她今天穿灰色西裝外套，頭發扎低，整個人干凈利索。
“我把訂單截圖打印出來了。”
我接過來。
“你們物業服務這么深入？”
“不是物業服務，是我個人討厭把惡意包裝成熱鬧。”
這句話說得輕，卻穩。
我看了她一眼。
“沈管家，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你**。”
她抬眼。
“我站事實，不**。事實要是站在你奶這邊，那是事實眼光不錯。”
我還沒接話，梁滿枝已經在屋里說：“姑娘，進來吃蘋果。”
沈南枝換鞋進門，坐姿端正。梁滿枝把蘋果塊遞給她，順手把我那份推遠。
我指著自己。
“奶，我是親的。”
“親的少吃點，臉皮已經夠厚了。”
沈南枝低頭咬蘋果，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我把文件袋打開，里面除了訂單，還有門崗登記、花店票據和活動室花束清單。
蔣荷買了七束最夸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