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奶說她不談戀愛,結果情人節收花收到物業報警
梁滿枝也湊過來。
她看見灰**的背影,指尖猛地收緊。
我低聲問:“像他?”
她沒說像,也沒說不像。
她只是把杯子握得更緊。
賀守義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步。
“媽,這事不能這么亂。你們都多少年沒聯系了,他突然送花,誰知道安什么心?”
我皺眉。
“爸,你別把每個靠近奶的人都當小偷。她身上最值錢的不是存折,是她還愿意被人惦記。”
賀守義看向我,眼里有火。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萬一她受傷呢?”
“受傷也比被你按在安全里慢慢憋壞強。”
這句話落下,屋里像被冷風掃過。
梁滿枝忽然敲了敲桌子。
“吵什么?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們給我人生蓋章。”
她站起身,把那盆山茶抱起來。
“花我留。人,我自己看。”
我爸還想說話。
我先一步把門打開。
“爸,讓她回屋。”
他瞪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壓低。
“今晚你要是再逼一句,她以后什么都不說了。你想當孝子,先學會閉嘴。”
賀守義胸口起伏,最后把臉偏開。
梁滿枝抱著山茶從我身邊經過。花枝蹭到我手背,有點涼。
她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
“今朝。”
“嗯?”
她沒回頭。
“明天你陪我去趟舊廠區。”
我看著她背影,心口一沉,又一松。
“行。你帶路,我負責拎包和頂嘴。”
她哼了一聲。
“你少頂兩句,我能多活兩年。”
門合上前,我看見她低頭聞了聞山茶。
那一瞬間,我忽然不覺得**節俗了。
有些花不是給年輕人的,是給一個人遲遲沒開口的年月。
04 舊廠區的風有飯菜味
第二天上午九點,舊棉紡廠門口的鐵牌已經褪色,紅字斑駁,像被時間啃過。
梁滿枝坐在副駕,穿了件深藍外套,胸前別著一枚銀色胸針。那胸針我從沒見過,樣式老舊,是一朵小山茶。
我瞥了一眼。
“奶,你這叫不談戀愛?”
她把圍巾往上攏。
“我這是尊重歷史。”
“歷史知道自己今天被擦得這么亮嗎?”
她伸手就要擰我胳膊。
我往旁邊一躲,車差點壓到減速帶。
“開車呢,別**司機。司機工資低,但嘴硬。”
她罵我一句,眼角卻有笑。
舊廠區被改成了文創園,原來的車間門口掛著咖啡館招牌,墻上刷了大塊涂鴉。年輕人舉著手機拍照,沒人知道這里以前中午十二點一到,幾百個工人端著飯盒從車間涌出來,蒸汽和汗味能把整條路熏熱。
梁滿枝下車后沒往咖啡館走,順著一條小路繞到后面。
那里還留著一截舊圍墻,墻根下有幾棵歪脖子樹。
她站在樹下,抬頭看了很久。
“以前食堂就在這兒。”
我環顧四周,只看見一家賣手作陶杯的小店。
“現在賣杯子,一只頂你當年半個月工資。”
“當年要是有人敢拿這種杯子來打飯,我給他盛半勺湯,讓他端回去照臉。”
我笑了。
她往前走,步子慢,卻一點不亂。
走到一扇灰色卷簾門前,她停住。
門邊貼著**廣告,風一吹,紙角輕輕拍墻。
梁滿枝抬手,指腹摸過門框上幾道舊劃痕。
“陸聞山以前總站這兒。他修機器,手上全是油,又愛干凈,每次來吃飯先在門框邊把手擦一遍。我罵他,公共地方不是你家抹布。他說他擦的是灰,不是油。”
她聲音平穩,可眼睛沒有看我。
我忽然明白,她不是來找人。
她是來確認自己記憶里的那個人有沒有真的存在過。
很多年里,她把日子過成了鍋碗瓢盆。兒子、孫子、病床、菜價,像一層層油煙蓋下來。她不是忘了陸聞山,她是沒有地方放這個名字。
我靠在墻邊,沒催她。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南枝發來的消息。
她發來一張截圖:昨天最后七束玫瑰,都來自同一家花店,付款人顯示“蔣荷”。
蔣荷,我奶樓上的鄰居,嘴比小區廣播還勤。昨天舉手機拍我奶的兩個阿姨里,就有她。
我皺起眉。
沈南枝又發一句:我查到訂單備注,寫的是“越夸張越好,要讓整棟樓知道”。
我把手機握緊。
梁滿枝回頭。
“怎么了?”
我把表情壓下去。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