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祖訓(xùn)：男子求娶，須在春日射柳節(jié)一箭射斷柳枝，方能成婚。
裴青衍卻年年射不中，年年對(duì)我抱歉：
“阿姝，今年是我疏于練習(xí)，待我苦練一年，明年射柳節(jié)一定為你射斷那柳枝?！?br>我等了五年。
直到這日我在郊外遇見他。
他騎在馬上，彎弓搭箭，一箭射出，空中大雁應(yīng)聲而落。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正要出聲喚他，卻聽見友人在笑：
“裴兄這箭法，明年射柳節(jié)定能娶得沈姑娘了?！?br>他翻身下馬撿起大雁，聞言嗤笑一聲：
“娶她？那柳枝我年年射得斷，只是不想射罷了，總得等到雪蘭找到好人家，我才能放心成親？推遲幾年成婚也好。”
我看著那女子羞怯接過大雁的模樣，喉間澀然。
原來他五年射不中的不是柳枝，是我。
我很想告訴裴青衍，沒有下次了。
因?yàn)樗迥晖泼摚迥攴笱?，父親已經(jīng)為我定下了新的親事。
婚禮就在七日后。
1
我沒有出聲，指尖那個(gè)熬了三夜為他繡好香囊，被我隨手丟進(jìn)了草叢。
剛到家，管家便迎了上來，臉上是難掩的喜色。
“小姐，大帥回來了！”
我一愣，將馬鞭丟給管家，快步走入正堂。
父親沈崢一身風(fēng)塵，卻精神矍鑠，見我進(jìn)來，朗聲大笑：
“我的阿姝回來了！怎么樣，今日裴家那小子可算射中了？我特意派了軍中最好的神射手去教他，那教頭說他天賦異稟，早已……”
話音未落，我直直跪了下去。
“父親。”
父親的笑意凝在臉上。
我抬起頭，聲音平靜：“他射中了?！?br>不等父親舒展眉頭，我接著說：“射中的不是柳枝，是柳雪蘭的大雁。”
我清晰地看到父親眼里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看著父親捏緊的十指叭叭作響，我叩首道：
“父親，女兒不想嫁了。”
“女兒愿隨您去邊關(guān)，抗擊匈奴。我沈家滿門忠烈，女兒雖為女子，也愿為國盡忠，馬革裹尸！”
我怕他以為我只是一時(shí)沖動(dòng)，我刻意強(qiáng)調(diào)，不是為了裴青衍。
父親沉默地看著我，正要開口，管家匆匆來報(bào)：
“大帥，蕭少將軍的住處已安排妥當(dāng)，他請(qǐng)您過去，說有緊急軍情相商?！?br>蕭少將軍？
蕭景行？
我心頭一跳。
兩年前，裴青衍第三次失手后，父親便提過這位西北少帥，說他少年成名，是京中唯一能壓裴青衍一頭的將才。
可那時(shí)我滿心滿眼都是裴青衍，婉拒了父親的好意。
我正要回神，門外小廝又來通報(bào)：
“小姐，裴公子來了。”
父親臉色一沉，直接提刀就要沖出去。
我立刻道：“父親，軍情要緊，女兒自己能處理?！?br>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只沉聲留下一句：
“告訴裴青衍，他！配不**！”
“若還敢胡攪蠻纏，我屠了他全家！”
父親前腳剛走，裴青衍就進(jìn)來了。
他依舊俊朗挺拔，一身騎裝襯得他身形愈發(fā)修長(zhǎng)。
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身側(cè)站著柳雪蘭，弱柳扶風(fēng)，楚楚可憐。
而裴青衍手里，赫然提著那只大雁。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從懷里拿出一個(gè)香囊：
“阿姝，你方才可是去了獵場(chǎng)？”
我垂眸看了一眼，正是我方才丟了的那個(gè)。
說起來，這還是我熬了幾個(gè)通宵為他繡的平安囊。
“去了。”
我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裴青衍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
“那你為何不現(xiàn)身？我找了你許久。剛才雪蘭被驚馬沖撞，崴了腳，我……”
他一邊說，一邊無奈地看向身邊的少女，話語里全是關(guān)心。
“說完了？”
我問。
他一愣。
我對(duì)門外的小廝道：“送客?！?br>“阿姝！”
裴青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柳雪蘭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細(xì)若蚊蠅：
“表哥，都是我的錯(cuò)，沈姐姐定是誤會(huì)了我們……你快跟沈姐姐解釋一下……”
“哦，差點(diǎn)忘了。”
我打斷她，目光直直看向裴青衍：
“裴青衍，我們的婚事，取消吧?！?br>2
隨著我話音一落。
裴青衍徹底愣住，隨即怒氣上涌。
“沈明姝！你又在鬧什么？就因?yàn)檠┨m？”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軟，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