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五百萬，最后一個月，替完你哥你就自由了。"我高高興興數日子，沒想到最后三十天里，妻子先把我推下了樓梯，又讓人把我丟進了零下十度的冰湖。我沉到水底那一刻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完了，這兩千五百萬怕是拿不到了。可在我最后一次踏進沈家的那天，從來沒正眼看過我的那些人，全都站了起來。
第一章
電話是凌晨兩點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再撐一個月。"
陸母的語氣像在讀一份條款。
"你哥下個月十五號回來。在那之前，繼續扮好他。兩千五百萬，一分不會少你。"
"知道了。"
她掛了。
我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三年了。
沈未吟和"陸承皓"結婚的第三年，我終于等到了這句話。
起來，走到走廊盡頭。
小客房。
主臥就在隔壁，三年了，那扇門我一次沒進去過。
三年前，陸家和沈家聯姻。沈氏地產的獨女沈未吟，嫁給陸家長子陸承皓。這樁婚事涉及兩個集團的深度合并，半個商圈都在看。
可婚禮前三天，陸承皓跑了。
一張紙條。
"爸，媽。我沒辦法在一段不屬于我的婚姻里過一輩子。給我三年時間，三年后我回來承擔所有。"
他跑了。
合同簽了，發布會開了，賓客全到了。
陸家不能丟臉。
于是連夜從鄉下把我接回來。
我叫陸沉舟。
陸承皓的雙胞胎弟弟。
五歲被送走。原因很簡單，陸母生我時難產，差點喪命。從那以后她看我就煩。陸父也一樣，覺得我是災星。
十八年鄉下生活，連過年都沒被接回來過。
被叫回來那天晚上，陸母拉著我教口頭禪、筆跡、走路姿勢。
她警告我："沈家那個女兒心里有別人，不愛你哥。你過去日子不好過，忍著。三年到了，拿錢走人。"
說這話的時候，她連正眼都沒給我。
我點了頭。
那年二十三歲。
從那天起，我這個名字就不存在了。
客廳墻上有一張巨幅合影。
婚紗照。
我穿陸承皓定做的西裝，她穿百萬婚紗。兩個人笑得體面。
那天攝影師說靠近一點。
她側過頭，只有我聽得見："離我遠點。"
我保持微笑，退了半步。
三年來，我做了很多事。
她加班回來晚，我讓管家把玄關燈開著，坐在客廳等。
她胃不好，我每天五點起來煲粥，放在保溫碗里，擱在桌上。
她怕吵，我在家走路從不出聲。
做了三年。外面都傳"陸承皓愛妻如命"。
她好像動搖過。
書房里黎牧的照片收了。每周飛巴黎的行程取消了。
我生日那天，她遞過來一個盒子。
"生日快樂。"
三個字。
我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有人對我說這句話。
可三個月前，黎牧回國了。
黎牧。沈家資助過的窮學生，名校畢業，后來出了國。沈未吟對他一往情深，當年為了他差點跟家里斷絕關系。
他回來的那天，沈未吟書房的燈亮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黎牧的照片重新擺滿了書架。
一切打回原點。
無所謂。
再過三十天就好了。
我拇指按了按食指關節。
兩千五百萬到手，我就消失。
第二章
"半小時，和盛齋的桂花藕粉糕，送到璟瀾會所三號包間。要剛出爐的。"
沈未吟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余地。
"和盛齋在城西……"
她已經掛了。
窗外，臘月的雪下得正兇。
和盛齋到璟瀾，平時也要四十分鐘。雪天，翻一倍都不止。
半小時。
我拿了外套出門。
車到中環就堵了。前面追尾，整條路癱著不動。
看了看表。
十五分鐘。
我提著保溫袋下了車，沖進雪里。
風裹著雪粒子抽在臉上。外套薄，跑了幾分鐘就透了。
皮鞋在雪地上一滑，膝蓋磕在路沿石上。保溫袋差點甩出去，我死死抱住，膝蓋上一片**辣的。
爬起來。繼續跑。
到璟瀾的時候，渾身抖得厲害。
三號包間門口，我停下來喘了口氣。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