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包裝盒底部的標簽寫著：鉑金*禮品店。
我沒拆穿。
把擺件放在玄關柜上，和去年他“從巴黎帶回來”的香薰擺在一起。那個香薰，我后來在樓下商場看到了同款。
當天下午，我婆婆來了醫院。
不是來看我爸的。
她踩著細高跟，挎著新買的包，在病房門口站定，皺著眉頭扇了扇鼻子。
“知意，醫院這個味道真是受不了。”
我站起來：“媽，您怎么來了？”
“我來問問你，”她從包里掏出手機，“這個月的美容院預約你是不是取消了？前臺打電話給我說名額沒了。”
我愣了一下。
那是賀遠舟辦的家庭美容卡，一年二十萬，綁定了我和婆婆兩個人的名額。
我爸住院后我沒去過，系統自動取消了連續缺席的預約。
“媽，我最近沒時間去，系統自動......”
“沒時間？”婆婆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天天守在這里有什么用？請個護工的事。你公公下周要參加商會晚宴，我得做個護理，你倒好，把我的預約也連帶取消了。”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親。
他醒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媽，我明天幫您重新預約。”
“算了算了，”婆婆擺擺手，“我自己打電話。你也別整天泡在醫院了，遠舟一個人在家，衣服誰洗？飯誰做？你們請的阿姨上周辭職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因為我已經半個月沒回過那個家了。
婆婆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我爸，客氣又疏離地說了句：“宋老師好好養病。”
然后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爸慢慢轉過頭，看著我。
“別......為難。”
我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沒事，媽就是那個性格。”
我爸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第十二天，賀遠舟終于來了一次醫院。
準確地說，是路過。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皮鞋锃亮，站在病房門口，像是怕沾上什么。
“爸，身體好點了嗎？”
我爸點點頭，費力地擠出幾個字：“好......多了。”
賀遠舟笑了笑，把手里的保健品禮盒放在床頭柜上。
“這是進口的，對恢復好。”
然后他看了看表。
“知意，出來一下。”
我跟他走到走廊。
“什么事？”
“下周五有個慈善拍賣會，”他靠著墻，雙手插兜，“圈子里的人都會去。你跟我一起。”
“我爸還在住院。”
“請個護工守一晚上的事。”他皺了皺眉，“知意，你已經半個月沒在任何場合露面了。圈子里開始有人問。”
“問什么？”
“問我們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們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爸住院二十天，他來了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鐘，現在站在這里跟我說“圈子里有人問”。
“我去。”我說。
他明顯松了口氣：“我讓人把裙子送到家，你提前回去準備一下。”
“好。”
他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三點還有個會。”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知意。”
“嗯？”
“拍賣會上可能會遇到蘇婉清，她是這次活動的贊助方之一。你別多想，純粹是工作關系。”
蘇婉清。
方小滿給我看的照片里，那個白裙子的女人。
“我知道。”我說。
賀遠舟滿意地點點頭，大步離開。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他走路的姿態還是那么好看，挺拔，從容，像雜志封面走下來的人。
六年前我就是被這個背影吸引的。
現在看著同一個背影，只覺得陌生。

拍賣會那天，我穿了他送的裙子。
酒紅色絲絨長裙，剪裁很好，但尺碼大了一號。
我瘦了。半個月沒好好吃飯，瘦了將近十斤。
賀遠舟來接我時，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瘦了。”
“嗯。”
“回頭多吃點。”
這就是他全部的關心。
到了會場，他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腰，跟人寒暄。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