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幻覺。
可在那一秒里，我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火。漫天的火和紫色的雷電。一把金色的椅子，高到看不見頂。
然后有個聲音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說了兩個字。
"陛下。"
畫面散了。我還跪在甲板上。膝蓋硌得發(fā)疼，周圍的人說笑著散去。
三天前我在浴室里突然暈倒，醒來之后腦子里就多了一堆不屬于我的畫面。我以為是壓力太大。
可剛才那股熱度，不像假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準時出現(xiàn)在餐廳。
婆婆已經(jīng)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擺著半碗白粥。林雪兒坐在她右手邊，正幫她剝一顆茶葉蛋。
"媽，您嘗嘗，我多放了一點點鹽，跟您昨天說的口味一樣。"
"還是雪兒貼心。"婆婆接過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我走到桌前坐下。
"媽，早。"
"嗯。"婆婆連頭都沒抬。
張媽從廚房端出一碟小菜放在我面前，朝我使了個"別多嘴"的眼色。我低頭吃粥。
顧天成從樓上下來，領帶打了一半。林雪兒馬上站起來，踮著腳幫他整好。
"天成，今天回來吃晚飯嗎？"
"不一定。看開會到幾點。"
"那我給你煲湯，放在保溫桶里，什么時候回來都是熱的。"
"好。"
從頭到尾，他沒看我一眼。
婆婆放下筷子，終于看向我。
"楚月，有件事跟你說一下。**媽留下的沈家老宅，一直荒著也不像話。我跟天成商量了，讓雪兒幫忙打理。她在這方面有經(jīng)驗。"
我的手停了。
"什么叫讓她打理？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地契是在你名下，誰也沒說要改。只是管理權交給雪兒。她前兩天翻到一份文件，是**生前跟一個地產(chǎn)公司簽的合作意向書。"
"什么文件？我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所以才說你不懂嘛。"婆婆夾了塊腐乳，慢慢咀嚼，"雪兒倒是研究得很仔細，說那塊地有開發(fā)價值。天成的意思是趁早動起來，別白白浪費了。"
我轉頭看林雪兒。
"那份合作意向書，是你從哪里找到的？"
林雪兒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姐姐，是我上次整理天成書房的時候，看到一個舊檔案袋。里面的東西落了灰，我就好奇打開了。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
舊檔案袋。
那是我的。是我整理父母遺物時留下來的。里面有我爸的筆記，幾份老合同，和一些手寫的備忘。
半個月前，我曾經(jīng)把那個檔案袋交給顧天成，讓他幫忙看看那些合同還有沒有效。
他沒有還給我。
現(xiàn)在那些東西在林雪兒手里。
"姐姐，你別誤會。我真的只是想幫忙。"林雪兒的手放在胸口，"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把東西還給你就是了。"
"好，現(xiàn)在還給我。"
"這個。"婆婆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桌上每個人都停了動作，"雪兒幫你們理清家產(chǎn)關系，是替顧家辦事。文件暫時放在天成那里統(tǒng)一管理。楚月，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管不來這些。"
"那是我爸的東西。"
"**已經(jīng)不在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我的喉嚨里。
我咽不下粥了。
"媽，那塊地是我名下的資產(chǎn)。不管誰來打理，至少應該我本人同意。"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區(qū)別？"顧天成終于開口了，一邊看手機一邊說，"楚月，你又不懂商業(yè)，又不懂法律。那塊地在你手里就是一塊荒地。讓雪兒幫你盤活，對你有好處。"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繼續(xù)讓它荒著。"他抬頭看我，"但地上的稅和維護費，你自己掏。別指望顧家出這個錢。"
我放下筷子，起身離開餐桌。
沒人叫住我。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
三天前的那些陌生記憶又涌上來了。在那些畫面里，我站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千軍萬馬匍匐在地。我只需要動一根手指，就能讓山河顫抖。
可現(xiàn)在，我連自己爸媽留下的東西都保不住。
我摸了摸玉佩。涼的。
什么帝座。什么陛下。
大概真的是幻覺。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我拉開窗簾，看到院子里老管家鐘伯正在修剪花枝。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了頭。
鐘伯是沈家的老人。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