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
她端著碗出來，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喝。
"許衡。"
"嗯。"
"今天下午你有事嗎？商場新開了一家店，我想去看看。"
"下午有個方案要改。"
"那晚上呢？"
"看情況。"
她把勺子放下來。
"你在生氣？"
"沒有。"
"因為昨晚？"
"沒有。"
她看了我幾秒沒說話，又端起碗把粥喝完。
我收完衣服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手機翻了翻工作群的消息。
"許衡。"
宋薇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錦湖花園。"我說。
她端杯子的手停了。
"什么？"
"昨晚你上車，我問你去哪。你說錦湖花園，3棟。"
客廳很安靜。
宋薇低頭看杯子里剩的粥底，沒開口。
"陳嘉樹就住那兒。"我說。
她放下杯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我喝多了，說胡話了吧。"她笑了一聲，"可能記錯地址了。"
"你沒記錯。"
我轉過頭看她。
"我把你送過去了。你下車，走到單元門口，按了密碼進去。六位數，一次就開了。"
宋薇的笑沒了。
她張了一下嘴，又閉上。
"他給過我備用密碼。"她說，語速變快了，"上次他出差，讓我幫忙收個快遞，就把密碼給我了。"
"收快遞需要上樓？"
"快遞太大了，放不進快遞柜。"
"然后呢？"
"然后我就記住了。他說留著，萬一有急事好幫忙。"
"什么急事？"
宋薇不說話了。
她用手指在杯沿上來回蹭，速度很快。
"就是……朋友之間嘛。他一個人住，有時候馬桶堵了，燈泡壞了，總得有人搭把手。"
"你搭的。"
"隨手的事。"
我沒再問。
站起來，往書房走。
"許衡。"
她在后面叫我。
"我和嘉樹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都知道的。他知道我結婚了，不可能……我們不可能有什么的。"
我站在書房門口，手搭在門框上。
"你在小周家過的夜。"我說。
"對。"
"但你身上的洗發水味道不是小周家的。"
宋薇沒出聲。
"小周用的是超市那種大瓶的，檸檬味，你之前跟我吐槽過，說她審美不行。"
我轉過頭。
"你身上這個味道，是木質調的。男士用得多。"
她站在客廳中間，赤著腳，兩只手絞在一起。
"許衡，你聽我解釋……"
"我沒攔你說話。"我說，"你說。"
她張了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
周一中午，我在公司樓下的面館吃面。
隔壁桌坐下一個人，端著托盤湊過來。
"許工！好久不見。"
是老鄭。以前同一個項目組的，后來調去了分公司。
"老鄭。"
他坐下來，吸溜了幾口面，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上周三我去錦湖花園那邊看場地，在底下那個咖啡店碰見你媳婦了。"
我拿筷子的手沒停。
"跟一個男的，挺高的，穿深藍色外套。"
"嗯。"
"是你們朋友？他倆聊得挺開心的，我還想過去打招呼，后來想想算了，人家聊正事呢。"
我把面吃完，跟老鄭點了個頭。
"先走了。"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手機日歷，翻到上周三。
那天宋薇發過消息給我。
"今晚加班，不回來吃了，你自己解決。"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熱了兩個饅頭，配了碟咸菜。
她沒加班。
她在錦湖花園樓下的咖啡店，和陳嘉樹坐在一起。
"挺高的，穿深藍色外套。"
陳嘉樹。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后打開工作文件夾，開始改圖紙。
晚上七點到家。
宋薇在廚房忙，空氣里有***的味道。
"回來啦？快洗手，馬上就好。"
我洗了手坐在餐桌旁。
她端著菜出來，***，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擺得整整齊齊。
"這兩天你話少，我想著做頓好的。"她坐下來，給我盛湯。
"上周三。"我說。
她遞湯的手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