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臥底，他們派我來三年了。”
雨還在下，屋檐的水滴答滴答地落。
我笑了。
“二牛。”
“您說。”
“你以為，義父不知道？”
二牛的臉，瞬間白得像張紙。
02
二牛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了。
“老大……您……您說什么？”
我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坐下說。”
他腿軟，差點站不穩，扶著桌子才坐下。
我給他倒了杯茶。
“喝口水。”
他雙手發抖，茶杯磕在嘴上，叮當響。
“老大，您……您早就知道？”
“嗯。”
“義父他……”
“他也知道。”
二牛眼淚又掉下來了。
“那為什么……為什么不揭穿我？為什么還讓我留在**？”
我坐在他對面。
“因為義父說，你是個好人。”
“好人？”二牛苦笑，“我是臥底啊老大，我天天給隔壁送情報，我……”
“你送的什么情報？”
二牛愣了。
“你送的，全是義父讓你送的。”
他張大嘴，半天說不出話。
“三年了，二牛。”
“你以為隔壁**的張三爺，憑什么對我們家這么客氣？憑什么碼頭的生意從來不搶我們的？”
二牛的眼睛慢慢瞪大。
“因為你送過去的情報里，每一條都精準地告訴他——動我們家，他要付什么代價。”
我端起茶杯。
“你是義父養的另一張牌。”
二牛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可是我家里……我媽生病……隔壁給了我二十萬，我才……”
“***醫藥費，是義父讓人轉給隔壁的。”
砰。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二牛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老大……”
“三年前，**住院，你走投無路。義父知道你不會主動開口求人，他就讓人放風給隔壁，讓隔壁來‘策反’你。”
“他給隔壁送了二十萬，借隔壁的手，給**治了病。”
“這樣你既能拿到錢，又不欠**的人情。”
二牛趴在桌上，哭得像個孩子。
“義父……義父他……”
我看著窗外的雨。
“他知道你心里苦，他不想讓你為難。”
“他說，二牛是個孝子，孝子不會壞。”
二牛哭了很久。
我沒催他。
等他哭夠了，我才開口。
“現在我接了位子，規矩要改。”
他抬起頭。
“你愿意留下來嗎？”
“老大……我是臥底啊……”
“從今天起，沒有臥底了。”
我把那塊玉牌推到他面前。
“你回隔壁，告訴張三爺，從今往后，咱們不做那些生意了。”
“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二牛看著玉牌，又看看我。
“老大，他們……他們不會信的。”
“會信。”
“為什么？”
“因為我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真的轉行了。”
二牛沉默了很久。
“老大，那……那我以后干什么？”
我笑了。
“你不是會算賬嗎？”
二牛初中畢業，但腦子活，跟著義父這些年，賬本算得比誰都清楚。
“以后你當財務。”
他愣住了。
“財務？”
“嗯，公司的財務。我讓你去考個證。”
“考……考證？”
“會計從業資格證。你腦子好使，半年能拿下。”
二牛張著嘴，像看怪物一樣看我。
“老大，我……我連高中都沒念過……”
“沒念過可以補。”
“我都三十六了……”
“三十六怎么了？三十六不能學習？”
我站起來。
“二牛，從今天起，每個兄弟都得有一技之長。”
“狗子去學廚師，他不是愛做飯嗎？”
“黑皮去學開挖掘機，他力氣大。”
“小四去學修車，他打小就喜歡擺弄那些。”
“你，去學會計。”
二牛眼眶又紅了。
“老大……您……您真要這么干？”
“真。”
“可是……錢呢？兄弟們怎么養活自己？學手藝也得時間啊。”
“義父留了三千八百萬。”
“我會成立公司，所有人按月發工資。學習期間，工資照發。”
“學成了，干活，發更高的工資。”
二牛低下頭。
“老大……義父他……他真是用心良苦……”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我把玉牌撿起來，放回口袋。
“他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讓兄弟們走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