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一滴落在水槽里。
姐姐的臉白了。
母親把她拉到身邊,掌心貼著她的背,一下一下順著,像在哄一個快要碎掉的孩子。
“你從小就怕黑,半夜總要喊我。你六歲發燒,非要吃南門那家餛飩。你十二歲第一次來例假,哭著說自己要死了。你告訴我,這些年在我身邊的人是誰?”
姐姐咬住嘴唇,眼淚掉得更兇。
我站在她們對面,像一個聽別人講自己生平的旁觀者。
那些事,我一個都不記得。
因為我沒有在她身邊長大。
母親說著說著,情緒忽然壓不住,抬手指向我。
“她當然可以拿報告,可以拿名字,可以說自己小時候走丟了。可我養大的女兒,在這里。”
她把姐姐推到我面前。
“她才是我女兒。”
我看著母親的手。
那只手很瘦,指節凸起,指甲邊緣有洗菜留下的裂口。
小時候,我應該被這只手牽過。
可現在,它指著我,把我推到門外那一邊。
姐姐哭著喊:“媽,你別這樣。”
可她沒有松開母親的胳膊。
我低頭,把紙杯拿起來。
杯子太軟,指腹一用力,水就晃出來,洇濕了我掌心。
我輕聲說:“我可以慢慢證明。”
母親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姐姐按回沙發上,又把那杯熱水推到姐姐手邊。
“喝點水,別哭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那半杯涼白開已經不冷了。
可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剛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又被人從門口輕輕推了一下。
沒有摔倒。
只是腳下那條回家的路,突然沒了。
2
母親把我安排在客廳的小折疊床上。
姐姐說:“媽,要不讓歲歲睡我房間吧。”
母親回頭看她一眼。
“你明天還要試婚紗,晚上睡不好怎么行?”
姐姐的臉紅了一下,像被這句話提醒,立刻垂下眼。
我站在客廳里,聽見“婚紗”兩個字,才想起她在回來的路上接過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語氣很溫和,問她什么時候回去。
她當時看了我一眼,捂住聽筒說:“快了,家里有點事。”
原來這個家里的事,是我。
母親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抱出來時帶起一股樟腦丸味。
她把被子放到折疊床上,沒看我。
“家里房間小,你先湊合一下。”
“好。”
我答得很快,怕慢一點就顯得**。
姐姐走過來,想幫我鋪床。
母親叫住她。
“你別碰,被子放久了,有灰。”
姐姐的手停了一下,又慢慢收回去。
我看見她指甲做得很漂亮,淺粉色,邊緣嵌了一圈細細的亮片。
福利院的老師常說,女孩子的手能看出日子過得好不好。
我的手背有洗碗留下的細口子,指腹因為常年做手工活,按下去有一層硬繭。
我把被子抖開,灰塵揚起來,嗆得我偏頭咳了兩聲。
母親皺眉。
“你身體不好?”
“沒有。”
“那就好。”她說,“我們家經不起折騰。”
姐姐低聲說:“媽。”
母親沒再說下去。
我鋪好床,坐在床邊,拿出帆布包里的小鐵盒。
鐵盒是福利院老師給我的,說里面裝著我剛被送來時身上的東西。
我打開盒蓋,里面放著一張褪色的接收單,一條舊發繩,還有一枚銀鎖。
銀鎖很小,邊緣已經磨得發暗。
我把它托在掌心里,遞給母親。
“這個是我被送到福利院時身上戴的。”
母親原本要回房,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住。
她慢慢轉過身。
我把銀鎖放到茶幾上。
“老師說,發現我的時候,我一直攥著它。”
姐姐也看向那枚銀鎖。
她的眼神很短地閃了一下。
母親走過來,拿起銀鎖,拇指摩挲過邊緣。
那一刻,她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縫。
我屏住呼吸。
她認得。
她一定認得。
可下一秒,她把銀鎖放回茶幾。
“這種老銀鎖,很多地方都有。”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可這上面有一道磕痕。”
我指給她看。
“老師說,我小時候可能總咬這里,邊緣都磨平了。”
母親沒有接話。
姐姐先開口:“歲歲,你別急。媽需要時間。”
她叫我歲歲時,聲音很溫柔。
可母親聽見以后,眉頭皺得更深。
我看著她們,忽然換了一個問題。
“我小時候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從福利院回來,家里已經有了另一個我》,男女主角分別是聞照螢姐姐,作者“愿雪化”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1姐姐把我送到家門口時,手一直攥著我的袖口。她說:“歲歲,別怕,媽媽等你很久了。”我在福利院等這句話,等了十二年。可門打開的那一刻,那個頭發花白的女人看見我,第一反應卻是把姐姐拉到身后。她盯著我,眼神像看一個闖進來的陌生人。姐姐聲音發抖:“媽,我把她找回來了。”女人的手收得更緊,幾乎把姐姐的腕骨捏出紅印。她說:“她回來了,那我身后這個是誰?”樓道里的聲控燈暗了一下,又亮起。我站在門外,手里還提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