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頭，端著自己那份坐到對面。
我吃了兩口，手機響了。
物業管家發來消息：「周總，您要的三天門禁匯總已發郵箱。」
還沒來得及打開，門鈴響了。
賀臨舟起身去開門。
我跟在他后面，站在玄關拐角處。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圓臉，皮膚很白，穿一件米色高領毛衣，頭發扎成低馬尾。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的塑料收納盒。
"賀哥，上次落在你家那個充電頭，我今天要出差，能還我嗎？"
她說話聲音不大，語速偏快，尾音帶著點撒嬌的上揚。
賀臨舟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持續了不到一秒。
"你等一下，我找找。"他轉身往客廳走。
我沒動。
站在玄關，看著門外那個女人。
她也看到了我。
表情沒什么變化，甚至沖我禮貌地笑了一下。
"嫂子好。"
"你是？"
"我姓蘇，住樓下32層。"她晃了晃手里的收納盒，"上周我家里裝修工忘了帶充電頭，賀哥說他有多的，借了我一個。"
32層。
我們住33層。
這棟樓一梯一戶，33層是頂樓，32層住的是一對退休老夫妻，姓什么我記不清了，但絕對不姓蘇，也絕對沒有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人。
我不動聲色。
"裝修？32層在裝修？"
她眨了眨眼："對啊，廚房改造，搞了快一個月了。"
"那挺吵的。"我說。
"還好，就白天施工。"
賀臨舟拿著一個白色充電頭走回來："喏，這個。"
她接過去，放進收納盒里，沖我們兩個都笑了笑："謝謝賀哥，嫂子再見。"
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聞到了一股味道。
柑橘和羅勒混合的味道。
伊索香芹籽身體乳的味道。
和我浴室里那瓶快見底的身體乳，一模一樣。
賀臨舟關上門，回頭看我："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摸著玄關柜臺面上的一道劃痕。
"32層那對老夫妻搬走了？"
"啊？"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可能賣房了吧？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
我走回餐桌，燕麥奶已經涼了。
拿起手機，打開物業系統的業主信息頁面。32層的登記業主：王建國、李淑芬，入住時間2019年3月。
沒有變更記錄。
沒有任何人姓蘇。
當天下午的會我提前結束了。
回到公司辦公室，我做了一件事：把家里那套從沒啟用過的室內安防攝像頭遠程激活了。
開發商交房時送的，兩個廣角鏡頭，一個對著客廳，一個對著玄關入口。我當時嫌麻煩，設置好賬號就再沒登錄過。
激活需要驗證業主信息。人臉識別，通過。
畫面彈出來的時候，客廳里空無一人。賀臨舟應該還在公司——他現在在我們集團的市場部做副總監，每天五點半下班。
我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開始處理工作郵件。
六點十分，畫面有了動靜。
賀臨舟進門，換鞋，脫外套。一切正常。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喝了兩口。
監控沒有聲音。但我看到他說了不到一分鐘就掛了。
兩分鐘后，門鈴響了。
他走到玄關，開門。
同一個女人。
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衛衣，頭發散著。她進門的第一個動作是踢掉鞋子，光腳踩上地板。
賀臨舟關上門。
她轉過身，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上去。
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大約十秒鐘。
然后她松開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來，腿盤起來。賀臨舟坐到她旁邊，她靠著他的肩膀，嘴在動——說著什么。
表情越來越激動。
她站起來了，手指著他比劃著什么，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
賀臨舟也站起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撫。
她甩開他的手。
一**坐回沙發上，抱著靠枕。
賀臨舟在她旁邊坐下，低頭湊近她耳邊說了什么。
她不理他。
他又說了什么。
她偏過頭看他。
我盯著屏幕看完全程，指甲掐進掌心。
沒有聲音，但不需要聲音。
肢體語言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不是朋友，不是同事，這是一對親密關系中的情侶，他們的身體早已彼此熟悉到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