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翻過來看了一眼。750毫升的容量，現在只剩瓶底薄薄一層。
我放下瓶子，沒有喊他。
目光落在浴缸的邊緣。
浴缸我很少用，出差前家政阿姨來做過深度清潔。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阿姨走之前還特意給我拍了張"清潔對比圖"發在群里。
此刻浴缸內壁干燥潔凈，但排水口的不銹鋼濾片上——
一只嬰兒襪。
拇指大小，淺藍色棉質，襪口有一圈白色蕾絲花邊。
我蹲下來，沒有伸手碰它。
嬰兒襪。
我和賀臨舟沒有孩子。
結婚第二年我們就計劃要，但我甲狀腺的問題一直反復，醫生建議穩定后再備孕。他說不著急，等我身體好了再說。
我蹲在浴缸邊，膝蓋抵著冰涼的瓷磚。
那只襪子安靜地卡在濾片的縫隙里，像一枚被遺忘的證物。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站起來，打開花灑，水聲蓋住了一切。
熱水澆在背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物業管家回復了。
「周總，已導出今日門禁記錄，發您郵箱了。」
我沒有立刻看。
先把自己洗干凈，把頭發吹到七分干，換上睡衣。
走出浴室的時候，賀臨舟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頻道停在一檔體育賽事上，聲音調得很低。
"吹風機沒電了，你記得充。"我說。
"好。"他頭也沒回。
我走進書房，鎖上門，打開郵箱。
門禁明細是一張Excel表格，按時間排列。
今天一共七條記錄。
第一條：08:17，業主卡（賀臨舟），外出。
第二條：08:42，業主卡（賀臨舟），進入。
第三條：10:05，訪客臨時碼，進入。
**條：11:30，訪客臨時碼，外出。
第五條：14:22，訪客臨時碼，進入。
第六條：17:48，訪客臨時碼，外出。
第七條：18:03，業主卡（賀臨舟），進入。
三次訪客進出。同一個臨時碼。
也就是說，同一個人今天來了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臨時碼是賀臨舟在物業系統里生成的——只有業主本人的手機才能操作。
他早上八點出門買了東西，八點四十回來。
十點零五，那個人第一次進來。
十一點半離開。
下午兩點二十二分，又來了。
一直待到五點四十八分才走。
我算了一下。
下午那一次，她在我家待了三個半小時。
而賀臨舟六點零三分回家——也就是說，那個人走后僅僅十五分鐘，他就回來了。
時間卡得嚴絲合縫。
我把表格截圖保存。
「門禁記錄顯示，我出差這三天，同一個人每天都來我家待半天。用的是我老公生成的訪客臨時碼?！?br>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評論區開始跳動。
來了來了，這不就是捉奸的節奏嗎
博主你先別打草驚蛇，你現在手上只有門禁記錄，又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建議查小區監控，門禁處一般有攝像頭，能看到人臉
姐妹冷靜，說不定真是朋友呢？你們先溝通……
樓**裝什么好人??？每天來三個半小時的"朋友"？還特意等女主人出差才來？
我關掉評論區，給物業管家發了第二條消息。
「再麻煩一下，幫我調今天單元入口的監控錄像，10點到11點半那段?！?br>三分鐘后，一段視頻發了過來。
畫面不太清晰，但足夠辨認。
10:04分，一個女人走進單元門。
長發，淺色風衣，左手提著一個印著**圖案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奶瓶的輪廓。
她低著頭刷碼進門，動作熟練，沒有任何猶豫。
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我把視頻暫停在她側臉最清晰的那一幀，截圖保存。
帆布袋里的奶瓶。
浴室排水口的嬰兒襪。
用掉大半瓶的身體乳。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房間里只剩下書柜上那盞臺燈的嗡嗡聲。
第二天早上，賀臨舟比我起得早。
廚房傳來煎蛋的聲音，油在鍋底炸開細碎的響。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燕麥奶——他記得我的習慣，微波爐四十五秒，不多不少。
"今天不用去公司？"他把煎蛋滑到盤子里，兩面焦黃，邊緣微微卷起。
"下午有個會，上午我在家處理點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