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處逢生------------------------------------------。，撩起一捧水潑在臉上。血污和泥土被沖刷掉，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水面倒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嘴唇干裂，眼眶下有深深的陰影，但眼神是清明的。。，冰涼的觸感順著臉頰蔓延到頭皮，把最后一絲昏沉驅散干凈。再抬起頭的時候，水滴順著下巴滴落，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差不多過了兩個時辰。，周圍是一群等著看他笑話的林家子弟。兩個時辰后他坐在鳥不**的谷底，渾身是傷，腦子里還多了個不知道算什么東西的系統。，重新叫出了面板。，上面的內容和他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力量0.8，速度0.6，體質11.7，精神1.2。他把那50點屬性全部加在體質上之后，身體素質算是不拖后腿了，但其他三項數值還是慘不忍睹。“系統，”他開口，“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彈出一個新界面。——武道加點系統：林宇：. 屬性面板——可消耗自由屬性點提升力量、速度、體質、精神
2. 武學面板——可收錄武學功法，消耗武道點數提升熟練度
3. 點數來源：完成系統任務、擊敗/擊殺敵人、達成成就
當前任務：無
——
簡單粗暴。
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明，沒有花里胡哨的功能介紹，就三行字，把他能做的事情說得明明白白。林宇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然后點開了“武學面板”。
空蕩蕩的界面上只躺著一本灰色的技能書。
基礎鍛體術（未修習）
品質：凡級
說明：最基礎的肉身錘煉法門。引天地靈氣淬煉筋骨，提升肉身強度。修煉至**可增強五大基礎屬性。
——
基礎鍛體術。林宇皺眉。這和他從小修煉的引氣術一模一樣——林家子弟入門必學的，就是基礎鍛體術。但問題是，他修了十來年的鍛體術，體質數值才0.7，還不如一個從不修煉的普通成年人。
不是鍛體術的問題，是他的問題。
下等武脈。
武脈是一個武者吸收天地靈氣的通道。武脈品級越高，吸收靈氣的速度越快，修煉效率越高。天才打坐一個時辰吸納的靈氣，他得打坐一整天。這還只是效率的差距，更致命的是——下等武脈的承受上限極低，就算他拼了命修煉，身體也根本留不住那么多靈氣。
就像用一只漏底的桶去接水，水龍頭開得再大，桶里也存不住多少。
林宇點了面板上的修習按鈕。
灰色的技能書亮了起來，變成一種暗淡的青銅色。緊接著，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胸口蔓延開來，沿著經脈緩緩流動。
鍛體術第一層，自動入門。
“就這樣？”林宇愣了一下。
他記得林家其他子弟修煉鍛體術的時候，光是入門就需要在練功房里打坐三天三夜，還得有長輩在旁邊引導靈氣運轉。就算是天賦最好的林嘯，據說也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完成第一輪的靈力循環。
而他就點了個按鈕，暖流走了兩圈，入門了。
林宇沉默了幾秒，然后做了一件很合理的事——他又點了一下。
系統提示：“基礎鍛體術升級至第二層。消耗武道點數×10。”
暖流再次涌出，比第一次更強了一些。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的路徑——從丹田出發，沿著脊柱上行，分入四肢，再回流丹田。循環一圈，血肉和骨骼就緊實一分。
原來武脈好的人修煉是這種感覺。
不，這比武脈好的人修煉還要快。就算是上等武脈的天才，突破鍛體術每一層也需要三五天到半個月。而他只要點數夠，點一下就是一層。
林宇關掉武學面板，點開屬性面板看了一眼。武道點數還剩0，自由屬性點也只剩0——剛才第二次升級鍛體術，用的竟然是初學者贈送的保底點數。之前在崖底昏迷的時候系統自動救治他，似乎也用掉了一部分能量。
花光就花光了。
他關掉面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上下還有幾處隱隱作痛，但比起剛掉下來那會兒已經好了太多。斷掉的骨頭接上了，內臟不出血了，皮膚上的擦傷也已經結痂。11.7的體質在淬體境二重的武者里不算出彩，但對一個剛被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人來說，已經是奇跡。
肚子叫了一聲。
林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身旁的溪水。溪水很清，水底的石頭上趴著幾條巴掌大的魚，一動不動，像是在曬太陽。
他脫掉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外衣，光著腳踩進溪水里。水只沒到小腿肚，溪底的石頭滑溜溜的，踩上去得小心。他彎下腰，盯著一條魚的影子，雙手慢慢探進水里。
三秒后，魚跑了。
五秒后，又來一條。這次他出手夠快，指尖碰到了魚尾巴，但還是被它甩脫了。
林宇站在溪水里喘了口氣。剛才那兩下子把他的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0.8的力量和0.6的速度放在普通人里都不夠看，更別說拿來抓魚。
他干脆不抓了，坐到溪邊的石頭上，重新打開面板。
力量0.8。速度0.6。
正常人都是1.0左右。他一個名義上的淬體二重武者，還不如街邊賣包子的王老三。
“……真夠丟人的。”
林宇罵了自己一句，然后開始琢磨接下來該干什么。
先活下來。這是第一目標。崖底有溪水，溪里有魚，巖壁上長著青苔和野草，水源和食物暫時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現在的狀態——體力不足，速度太慢，別說爬回崖頂，就是在這片谷底走遠一點都費勁。
得弄點數。
系統說點數的來源有三種：完成任務、擊敗或擊殺敵人、達成成就。谷底沒有任務可以接，也沒有成就可以刷，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找東西打。
他重新跳進溪水里，這次沒有急著抓魚，而是盯著水面下的石頭看了半天。在靠近溪流邊緣的一處淺灘里，他找到了目標——一只拳頭大小的青殼螃蟹，正舉著兩只鉗子，橫著身子往石縫里鉆。
林宇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右手閃電般探入水中。
抓住了。
螃蟹的大鉗子狠狠夾住了他的食指，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但他沒松手，另外一只手也探下去，兩手合力把那只螃蟹從水里拎了出來。
溪水濺了他一身。
他舉著那只還在拼命掙扎的螃蟹，站直了身體。
系統提示聲響了：“首次獨立捕獵，達成成就荒野求生。武道點數+5。”
5點。
林宇看著那行提示，胸口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激動，也不是興奮，更像是一種被悶了太久之后終于喘上口氣的感覺。他在林家拼了十七年，從早到晚練功，結果被人一掌打下懸崖。而在谷底抓一只螃蟹，系統給他加了5點。
他攥著那只螃蟹，盯著它揮舞的大鉗子看了很久，然后低聲說了一句。
“行。5點就5點。”
他把螃蟹摔暈，丟到岸上，又轉身下了溪水。這次他學聰明了——不抓游得快的魚，專找那些藏在石頭縫里、跑不快的蝦蟹。折騰了半個時辰，又抓了三只青殼蟹，兩只河蝦。每次有新收獲，系統都會彈出一次點數獎勵，少的三五點，多的十來點。
等太陽從頭頂的崖縫里斜斜照下來的時候，林宇的武道點數已經攢到了32點。
他坐在溪邊，把戰利品用草繩串成一串，然后打開屬性面板。32點武道點數，可以給鍛體術再升兩級，也能存著等攢夠了換更好的東西。
猶豫了兩秒，他點了基礎鍛體術后面的加號。
武道點數-10。“基礎鍛體術提升至第三層。”
武道點數-15。“基礎鍛體術提升至**層。”
兩股暖流疊加在一起，在他體內炸開。
第三層到**層是一個小瓶頸，尋常武者靠自身修煉的話，快則半年，慢則一年以上。而林宇只是在水邊坐了一會兒，額頭冒出一層細汗，瓶頸就碎了。
鍛體術**層帶來的變化比前三層都要明顯。等熱流消退，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肌肉沒有變大，但皮膚的質地變了。原先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松弛的皮膚，現在緊密地貼在肌肉上，用手一按，能感覺到一種柔韌的彈性。
他捏了捏拳頭，指骨咔咔作響。
“系統，屬性。”
光幕展開。
——
姓名：林宇
境界：淬體二重
力量：1.2
速度：1.0
體質：12.1
精神：1.3
武道點數：7
——
力量和速度都漲了。雖然只是從0.8漲到1.2，從0.6漲到1.0，但這意味著他的肌肉力量在短短半個時辰里增強了五成，反應速度也一樣。至于體質從11.7漲到12.1，則是鍛體術附帶的效果——越往后練，身體素質的綜合提升就越明顯。
而精神從1.2漲到1.3……林宇不太確定是鍛體術的作用，還是單純因為他在谷底死里逃生之后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把剩下的7點存了起來。
天色還早。崖底的日照時間比山頂短很多，兩側的峭壁擋住了大部分陽光，谷底一天里只有正午前后的一個多時辰能見到太陽。現在太陽剛偏過去，谷底的光線已經開始變暗了。
得在天黑之前找個能**的地方。
林宇把螃蟹和蝦用一張大樹葉包好，沿著溪流往下游走。走了大約三四百步，溪流轉了一個彎，匯入一小片水潭。水潭邊上有一面不太高的石壁，石壁底部有一個凹陷進去的淺洞，不大，但剛好能容一個人蜷著身子躺進去。
洞里有動物睡過的痕跡——幾根干草，還有一些已經干透的獸糞。但這幾天應該沒有東西來住過，氣味已經散干凈了。
就這里了。
林宇把洞里清理了一下，又到附近撿了些干草鋪在地上。忙完這些，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只有頭頂那道窄長的天空還殘留著一絲灰蒙蒙的余暉。
他沒有生火。一來沒有火石，二來火光可能會引來他不想遇到的東西。谷底雖然暫時看起來安全，但誰也不知道天黑之后會不會有什么東西從暗處鉆出來。
他靠在洞壁上，膝蓋蜷起來，手里攥著那只最大的青殼蟹。殼已經被溪水泡得冰涼，硬邦邦的，硌得手指疼。
黑暗里，他一點點剝開蟹殼，把冷冰冰的蟹肉塞進嘴里。蟹肉沒什么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腥氣，但這是他摔下懸崖之后吃的第一口東西。咀嚼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股腥氣順著喉嚨滑下去，然后被胃緊緊攥住。
上方那條窄長的天空里，出現了第一顆星星。
林宇嚼著蟹肉，仰頭看著那顆星星，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今天早上父親站在演武場角落里的樣子——他縮著肩膀，不敢往前站，不敢替他說話，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想起林嘯那一掌推出來的時候，周圍爆發出的一陣哄笑聲。
廢武脈。旁支。十七歲還停留在淬體二重的廢物。
在青云鎮林家，一個人的價值就是他的武脈品級和修為境界。下等武脈加淬體二重，連去鎮上做個護衛都不夠資格。
他把最后一塊蟹肉咽下去，舔了舔手指上的腥味。
你們以為我死了。
他閉上眼睛，頭靠在冰涼的石壁上。
但我還活著。
洞外的溪水還在嘩嘩流淌，山風穿過谷底的草叢，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那只被他吃空的蟹殼歪倒在地上，被夜色一點一點吞沒。
林宇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在黑暗里慢慢攥緊了拳頭，然后松開了。睜著眼睛，盯著洞頂粗糲的石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聽著谷底所有細小的動靜。
今晚先活著。
明天開始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