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綠蘿是我養了兩年的，葉子最近黃得厲害。我一直以為是缺水。
上午十點，陳浩出門了。說是去醫院幫我拿中藥，順便和周建國商量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他走后，我穿好衣服出了門。
先去了一家檢測機構，把保溫杯里那半碗藥送了檢。
前臺問我檢測什么項目。
"能測的都測。"
付了錢，報告下午出。
從檢測機構出來，我直接去了仁和醫院。
掛了號，找的不是周建國，是另一個肝膽科的副主任，姓劉。
劉醫生調了我的病歷檔案，在屏幕上看了幾分鐘，鼠標不動了。
"蘇女士，你三個月前的影像資料，系統里沒有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當時做的那些檢查，片子、報告，系統里都查不到了。只有一條門診記錄，上面寫著周主任的初步診斷。"
"影像資料會自己消失？"
劉醫生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一般不會。但如果是系統升級，偶爾也有丟失的情況。"
"你覺得是偶爾？"
他看了我一眼，沒接話。
"周建國醫生今天在嗎？"
"周主任請了年假，為期兩周。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我沒再問。
下午兩點，檢測報告出了。
我站在柜臺前看那張單子。
那碗陳浩每天親手熬的中藥里，含有兩種成分。一種是普通的中草藥提取物，沒什么用，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另一種，報告上標注為鎮靜類藥物成分，長期服用會導致嗜睡、記憶力減退、食欲下降。
說白了，就是***。
喝上三個月，人會越來越迷糊，越來越沒力氣，看起來就像真的病入膏肓。
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口袋。
回到家，陳浩已經到了，正在廚房熬新一鍋藥。
"你出去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做了個頭發，悶得慌。"
"你看你，出門也**厚點。"他從衣架上拿了件外套給我披上，"身體要緊，別逞強。"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拍了兩下。
"藥快好了，等會兒趁熱喝。"
我點了點頭。
晚飯后，陳浩接了個電話。
他看了一眼屏幕，說了聲"我接個事兒"，去了陽臺。
陽臺門沒關嚴。
"酒店定好了沒有？對，下個月十八號。不要太張揚，等這邊處理干凈了再說。"
停了一下。
"放心，快了。醫生說最多再撐一個月。到時候風風光光給你補個婚禮。"
他笑了一聲。
"行了，別鬧。先掛了。"
他推門進來，笑容還掛在臉上，看見我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誰的電話？"
"公司同事，問了點事。"
"哦。"
我低頭扒了口飯。
手機在桌底下，錄音鍵亮著。
晚上陳母打來電話，外放聲音很大。
"浩子，那個花園洋房的事你辦了沒有？**在老家等著呢。他說那套房子要是能過到咱們名下，就給你弟在省城買個門面。"
陳浩壓低聲音："媽，回頭再說。"
"你別回頭回頭的，她那個公司的股份轉了沒有？"
"快了。"
"你跟我說快了都說了三個月了。你看看人家小林多能干，要是早點跟小林好上，至于現在這么費勁？"
陳浩掛了電話，回頭看我。我假裝沒聽見，蓋著被子閉著眼。
他在我身邊站了幾秒，輕輕帶上了臥室門。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嫁給他四年了。他從一個小縣城考上來，家里窮，弟弟念書是我出的錢，父母的租房是我付的。
他說過："老婆，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你。"
我信了四年。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面是個女人，聲音壓得很低。
"是蘇念蘇總嗎？"
"你是？"
"我姓孫，以前在仁和醫院藥房干過。你的事，有些內情你可能想知道。"
"什么內情？"
"電話里不方便。今晚七點，**后面那家蘭州拉面館，你一個人來。"
她掛了。
七點差十分，我到了。
角落里坐著一個瘦小的女人，戴著口罩，面前放著一碗沒怎么動的面。
我坐到她對面。
她摘了口罩。三十五六歲，臉色不太好，手指不停搓桌面上的紙巾。
"孫姐？"
"嗯。"她往左右看了看，"你那次年度體檢，本來排給你的是李主任，不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