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是他們認定的最能折騰的瘋女人。
為了堵那些靠近他的曖昧，我敢當街一巴掌抽過去，追到別人單位門口指著人罵。
他每次都不惱。事后把我拉進車里，按住我紅腫的手指，聲音低下來。
"值嗎？"
我一直以為他縱著我鬧，是因為心里還有我在，才對那些女人不當回事。
死之前他才說了實話。
那些送上門的曖昧、故意讓我撞見的吃飯牽手，全是他排好的戲。為的是讓我把火力耗在那些替身身上，永遠別回頭看一眼許婉寧。
我在認罪書最后的簽字欄里寫下三個字。
蘇晚吟。
又在落款日期的旁邊空白處，添了一行小字：請保留三號手術室全程原始監控錄像備查。
看上去像是配合調查。只有我自己知道那行字是什么意思。
上輩子鬧得天翻地覆，換來母親被活活拖死、這雙手再也握不穩一把刀。
這一回我不鬧。鬧是世界上最蠢的路。
顧明軒接過那張簽好的紙，拇指在我寫的那行小字上停了一瞬，沒在意。他甚至忘了把掉在桌沿的筆帽撿起來。
許婉寧從隔壁休息室沖出來了。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臉漲得通紅，眼睛里全是戒備。
"蘇晚吟，你少在這裝大度。簽了字就想博同情？你以為誰會信你？"
她推了我一把。我肩胛骨撞上文件柜的鐵角，胸口別著的那枚老舊的外科紀念章被彈飛出去，落在地上，斷成兩半。
那是周建國老院長退休前親手交到我掌心的東西。他在我手術臺旁站了十七個小時之后，拍著我的肩說，整個心外科，只有你的手配握這把刀。
顧明軒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先一步擋到許婉寧身前。
"一枚舊徽章，碎了也不值幾個錢。再說她講的也不算錯。"
這句話平平淡淡，像在說食堂的飯菜不咸不淡。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用那雙手替我擦過手術后額頭上的汗。他說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我。
如今同一雙手穩穩擋在許婉寧面前。
他大概在等我蹲下去，像以前一樣撿起碎片揣進兜里，再花半個月找人修好。
我看一眼地上那兩半銅片。
"你說得對。碎了的東西，留著也礙事。"
顧明軒的手指彎了彎。我已經側身繞過他，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
走廊里日光燈嗡嗡地響。我沒回頭。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號碼沒有備注，只有一行字。
"蘇大夫，您要的那份存檔記錄，已經調取完畢。什么時候方便取？"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到科室換衣服的時候，顧明軒臉色發灰地蜷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晚吟，胃藥。"
他的聲音很啞，右手捂著胃的位置，額頭上全是虛汗。
擱在從前，他眉頭只要皺一下，我就能飛奔著跑去翻遍藥柜，一勺一勺喂他吃下去，整夜守到天亮。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
"不舒服就讓值班護士叫急診大夫。"
他猛地抬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說什么？"
"胃病掛消化內科，走廊右拐第二間。"
我沒再多看，轉身往手術區走。腳步被路過的護士趙敏叫住了。
"蘇大夫，你今天的手術排班被撤了。"
趙敏嚼著口香糖，將一張新排出來的手術排期表豎在我面前。我盯著表格上的名字，從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心臟瓣膜置換，主刀：許婉寧。
冠狀動脈支架植入，主刀：許婉寧。
先天性室間隔缺損修補，主刀：許婉寧。
五臺手術，全部是我排了三個月的病例，術前會診、影像分析、方案設計全是我做的。一夜之間，主刀欄里的名字從蘇晚吟變成了許婉寧。
趙敏的口香糖嚼得啪啪響。
"我問了排班主任，說是顧副院長昨晚親自批的條子。理由是，許大夫需要更多獨立主刀的機會來積累臨床經驗。"
我把排期表遞還給她。
"知道了。"
趙敏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問出口。她轉身走之前，把我柜子里的那套私人手術器械鎖進了護士站最里面的抽屜，在抽屜鎖上別了一把新買的小銅鎖。
"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