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來靈根廢絕，無法修行。
江無塵執意吞下了斷嗣丹，以萬仙來賀的排場求娶了我。
結為道侶的第八年，我為救治六個中了噬心蠱的弟子，耗盡心血倒在丹房。
醒來時，整整一月未歸山的道侶江無塵握著我的手，毫無預兆地開口：
"昭寧，其實我們收養的六個弟子，都是我和霜兒的骨血。"
腦子嗡鳴一聲。我死死盯著他的臉，以為自己在發燒說胡話。
林霜兒，是我師父清云真人收的關門弟子，天生靈體。
也正是她師門中人，暗中對我母親下了絕靈毒，讓她生產時經脈寸寸斷裂而亡。讓我一出生便靈根碎裂，這輩子都踏不上修行之路。
江無塵目光繾綣，嘆了口氣：
"我吞下斷嗣丹，唯有天生靈體的女子方可為我延續血脈。"
"霜兒為我生了六個孩子，如今她又懷了雙胎，我已答應立她為正妻。"
"你放心，霜兒同意她生的孩子依舊認你為師母。"
氣急攻心。
一口鮮血猛地涌上喉頭，我壓不住，全吐在了被褥上。
明明他知道，我有多恨林霜兒。
是她師門長輩配出的毒，讓我母親在陣痛中經脈寸斷。
是她師門中人趁我年幼，將殘毒種進我的經脈，讓我一年到頭都在生死之間掙扎。
是她的存在，把我這輩子所有可能活路全部堵死。
江無塵皺了皺眉，伸手替我擦去嘴角的血。
"你還記得我們收養小四小五小六那天嗎？"
"那天我和霜兒就在你丹房隔壁的靜室。"
"忍了太久，弄傷了她。她就在那間靜室里誕下了他們三個。"
全身的血一下子冷了下去。喉間又翻起一股腥甜。
兩年前，我替他和弟子們去天清寺祈福。
他說要替我去求需三千次叩拜的**符。
可他與她，是在佛像面前糾纏不清。
目光落向內室里三個沉睡的孩子，他們與江無塵相似的眉眼，我百看不厭。
原來不是**庇佑的天意。
而是背叛。
"和她在一起，我才真正暢快。"
"帶著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在任何時候。"
他歪了歪頭，臉上浮出一種回味的神情。
胃猛地絞成一團，一陣惡心涌上來壓都壓不住。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隨意得很："你身子弱，事事都要遷就。"
我啞著嗓子開口："你為什么帶走了宗門所有的長老和藥修？"
"你不知噬心蠱在蔓延？差一點，我和弟子們就。"
話沒說完。江無塵滿臉不耐煩，直接打斷我。
"你不是沒事嗎？"
"霜兒這次懷的雙胎靈力太強，連她天生靈體的身子都撐不住，腰上多了一道裂紋。"
"她哭了好幾天，怕我嫌棄她。"
"我總不能讓她一直哭，就把長老和藥修全調了過去，替她煉修復的靈丹。"
腦子里轟的炸開了。什么都想不了了。
當初江無塵為了與我定下道侶之約，不僅每月送上九品靈丹和天材地寶為我溫養殘破的經脈，還傾盡萬金遍尋天下名醫和蠱師，只為幫我拔出體內的毒根。
就連求娶我那天，他帶了十位藥修跪在我和我外祖面前：
"蒼瀾宗將永世供養十位藥修，只為護昭寧一生無病無痛。"
就連我外祖拿出斷嗣丹考驗他，他也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我江無塵，不要子嗣，不要前程，不要仙途，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昭寧一人，求她平安長樂，與我白首同歸。"
誓言還在耳邊回響。
可他卻為了林霜兒腰上一道紋，讓我和弟子們陷入絕境。
"你可知懷胎有多難熬？"
"她這一次孩子鬧騰得厲害，為了讓她吃一口飯，我得哄上一個時辰。為了讓她睡半個時辰安穩覺，我得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他絮絮叨叨說著，滿是對林霜兒的憐惜。
見我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嘆了口氣。
"昭寧，我為你拒過兩次天界賜婚，這些年也未立旁人為道侶。"
"可我終歸得為蒼瀾宗留后。你師父將霜兒安排在我身邊，本也是想幫你為我延續血脈。"
"要不是她替你生了孩子，你下半輩子連個在身邊侍奉的人都沒有。"
我打斷他。
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江無塵，我們斷契。"
江無塵聽到我要與他斷契，居高臨下地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