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那笑里三分散漫，七分篤定。
"你外祖已經羽化，你師父也不會幫你。"
"你想斷契，誰還會與一個靈根廢絕的人結為道侶？"
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上了憐憫：
"昭寧，霜兒是無辜的。她跟了我這些年，從沒想過要爭什么。"
"可我就是心疼她。她太乖了，什么都認，什么都忍，還勸我多顧著你。你本該和她做世上最親的姐妹。"
"她六歲那年，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我跟你說過的。就在我們初遇的地方。"
江無塵的臉僵了一瞬。
他忘了。
他忘了我跟他說過的那些事。也忘了我們是怎樣相遇的。
那年我被林霜兒從靈臺上推下去，半條命都摔沒了。
師父只顧著哄哭成淚人的林霜兒，根本沒管懸崖底下的我。
是外祖強行把我接出宗門，到處求醫問藥，替我續這條爛命。
就在靈山腳下，我遇到年幼的江無塵跪在路邊，一遍又一遍磕頭，求過路的人救他重病的母親。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再磕一個。那副樣子卑微到了泥里。
是我伸手拉了他。拿出身上所有的靈石救了他，也救了他快要咽氣的母親。
山里有妖獸盯上了我。那時才九歲的江無塵，紅著眼睛不要命地擋在我身前，胳膊被妖獸的爪子劃出三道血口子，硬是沒退半步。
就是那天，我把那些從沒對旁人說過的委屈和難過全告訴了他。
他說，以后他來保護我。
屋里安靜了一瞬。
江無塵看著我，嘴角歪了一下，像是覺得好笑又不屑于笑。
"昭寧，霜兒都跟我解釋過了。"
"當初你被身邊的老仆誤導，才以為是霜兒的師門害了***、害你中毒。"
"她不過是氣不過你反復冤枉她，才失手推了你。"
"我對秀姑施了搜魂術，她死之前已經全招了。一切都是她在從中挑撥。"
身子猛地一激靈。腦子里閃過秀姑那元神俱滅后的慘狀。
我自幼喪母，秀姑就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秀姑死后，我哭了整整半年。
是江無塵摟著我，一遍遍安撫，向我保證一定會查出真相，為秀姑償命。
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我猛地抬手。
"你那是屈打成招！"
"秀姑消失那天，她還在替你煮醒靈茶！"
江無塵攔住我的手。他剛準備開口。
院子里傳來一聲叫喊。
"宗主！不好了！"
"大師兄他們三個對著霜兒夫人動手了！"
江無塵臉色一變，大步往外沖。
我怕那幾個孩子出事，硬撐著虛弱的身子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林霜兒跌坐在地，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滿眼通紅。
大弟子蘇衍、二弟子陸青瑤、三弟子韓子墨圍在她身旁。
江無塵暴喝一聲："都給我跪下！"
我發了瘋似的沖上去，想護住幾個孩子。
可他們轉過身，伸開雙臂，用尚未長大的身子擋在了林霜兒面前。戒備地盯著我。
蘇衍的聲音滿是敵意："你別過來。不準傷害我們娘。"
陸青瑤尖著嗓子嚷："你又想害我們娘了？我們不會讓你得逞！"
韓子墨抱緊林霜兒的胳膊，沖我吼："你走！這是我們的家，不是你的！"
那些話把我釘在了地上。
胸口中間的位置，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林霜兒啜泣一聲，裝出勸阻的樣子："你們住口！怎么能這樣和師母說話。"
她從孩子們身后慢慢站起來，把三個人攏到背后，擺出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你若怨我，罰我便是。"
江無塵松了口氣，上前一把把林霜兒攬進懷里，護得嚴嚴實實。
轉頭看向我，語氣敷衍："霜兒畢竟是他們親娘，孩子護著她是應該的。"
"你別跟霜兒計較，也別跟孩子們置氣。"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身后猛地傳來一股推力。
我踉蹌著往前撲了好幾步，差點栽倒在地。
轉頭。
小四周靈溪和小五方驚蟄滿臉驚慌地看向林霜兒。
"娘！那個壞女人發現你了！怎么辦？"
"她會不會傷害我們？"
最小的沈九歌站在兩人后面，嘴唇緊緊抿著。推我那一下的力氣，明顯比另外兩個輕了很多。
"我不會傷害你們。"
我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