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等你。”她推開門，側身讓塞拉進去，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好好表現，草醫。”
門在身后沉重地關上。
塞拉站在門內，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是一間書房。書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層都塞滿了羊皮卷和手抄本。壁爐里沒有生火，晨光從拱形長窗照進來，在石板地面上投下冷色的光斑。
雷恩坐在窗邊的書桌后。
他換掉了昨晚那件黑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左臂果然如她所料，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那是忍痛忍出來的。
書桌上攤著一張地圖，邊角用銅鎮紙壓著。塞拉掃了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落日領地及周邊區域的詳細輿圖，上面用紅墨畫了幾個圈，其中最大的那個圈，就落在邊陲鎮的位置。
“過來。”雷恩沒抬頭。
塞拉走上前，在書桌前三步的距離停下。
雷恩這才抬起眼。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眉骨的陰影遮住了半邊眼睛，只露出另一半，像被劈開的月亮，一半是金，一半是暗。
“你的藥劑配方，說一遍。”
塞拉早有準備：“艾葉三錢，黑姜兩錢，鼠尾草一錢，用烈酒浸泡，小火熬煮到剩下三分之一。”
“這不是普通的鎮靜方。”
“當然不是。艾葉和黑姜的配伍是我自己改良過的，針對狼族的體溫和新陳代謝調整了配比。普通人的鎮靜藥用在你們身上，藥效會被體溫燒掉至少一半。”
雷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一下：“你很了解狼族？”
“這里是落日領地。”塞拉的聲音四平八穩，“十個來我藥鋪看病的，八個是狼人。不了解你們的生理特點，我這藥鋪早關門了。”
“那么，”雷恩從椅子上站起身，慢慢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你收治的那些失控狼人，名單。”
“沒有名單。”
“沒有？”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度。
“來我這兒求醫的狼人，大多是在礦場或磨坊賣力氣的苦工。他們發病時沒有理智可言，清醒后又怕被衛兵追查，從來不留姓名。”塞拉迎著他的目光，“我給人看病，不是查戶口。”
雷恩盯著她。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這個距離，他完全可以憑著王族血脈的威壓把她壓到跪在地上。但他沒有釋放任何氣息，只是那樣看著她，像在端詳一幅贗品畫作，明明知道筆觸不對，卻又找不出確鑿的破綻。
“你昨晚說我的左臂舊傷復發。”他忽然換了話題，“你說錯了一件事。”
塞拉的心提了一瞬。
“我的左臂不只是韌帶撕裂。”雷恩抬起左手，慢慢攥緊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三年前，有人在這里嵌入了一枚帶倒刺的銀釘。取出來的時候，神經斷了大半。現在的酸痛，不是風濕，是神經在重新生長。”
塞拉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發白。
銀釘。那是獵狼人慣用的兵器，表面淬了煉銀毒素，一旦嵌入狼族體內，毒素會順著血液腐蝕神經。取出這種釘子，需要在創口周圍切開至少三刀，每刀都要避開動脈。
當年她給雷恩調配的外傷藥里，就包含了解銀毒的成分。但是解銀毒的配方，是她用治愈之淚和七種劇毒草藥反復試出來的，從沒外傳過。
“神經再生是個好消息。”塞拉壓下喉嚨口的苦澀，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客觀點評，“說明您的自愈能力在恢復。劇痛是必經階段，忍過去就好。如果需要緩解，我可以給您調配一份藥浴湯——”
“你在發抖。”
塞拉僵住了。
雷恩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片很小的青紫色，是她昨晚在馬車上，為了克制情緒自己掐出來的。
“害怕？”他問。
“緊張。”塞拉說，“畢竟您是全境通緝名單上掛著頭名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我這種人的生死。”
這句話半真半假，但足夠讓雷恩的注意從她的手腕上移開。
他哼了一聲，聽不出是冷笑還是自嘲。
“給她安排住處。”雷恩轉身走回書桌，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安排在北塔樓，靠西那間。從今天起，城堡所有受傷的狼人士兵都由她負責初診，治不了的再轉到軍醫處。”
塞拉的心又是一沉。
北塔樓，靠西那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