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色中的秘密繼承人
夜色如墨,邊陲小鎮的石板路上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塞拉·薇洛的手指在量杯上方停住,燭火跳了跳。
她聽見了——那是狼騎的鐵蹄聲,至少十二匹,正從東面逼近。這種節奏她太熟悉了,五年前她曾在落日領地的城堡里,無數次站在塔樓上看著雷恩帶隊出巡。
“夫人,我撐不住了……”
躺在木桌上的狼人青年渾身痙攣,皮膚下的血管像蠕動的黑蟲,瞳孔在金色與猩紅之間瘋狂切換??窕呀浡拥讲鳖i,再有半刻鐘,他就會徹底失去人形。
塞拉收回目光,手重新穩下來。
“咬住這個?!彼岩痪砼FとM對方嘴里,“可能會疼。”
淡藍色的液體從她指尖滴入藥劑瓶,那是三滴經過稀釋的治愈之淚——足夠壓制狂化,又不會殘留明顯痕跡。這些年她一直這樣小心,每配一劑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門外傳來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領地衛兵**!”
塞拉沒回頭。她把藥劑灌進狼人青年的喉嚨,按住他的肩膀低聲說:“咽下去,別吐出來?!?br>木門被踹開的瞬間,藥鋪里的燭火猛地一晃。
三個穿著黑鐵輕甲的衛兵闖進來,為首那人掃了眼屋內的場景,嘴邊扯出個冷笑:“又是你。薇洛夫人,這已經是第三次有人舉報你這兒私藏非法藥劑師了?!?br>“我是合法登記的草藥商?!比酒鹕恚粍勇暽負踉谀菑埬咀狼?,“執照在墻上掛著,長官可以自己看?!?br>“草藥商?”衛兵嗤笑一聲,踢翻腳邊的藥筐,“那你怎么解釋那些被你治好的瘋狼人?從莫爾鎮到灰溪渡口,至少有七個失控的狼人吃了你的藥以后恢復了神智。領地法典第137條,未經長老會許可擅自研制狼人用藥物者,等同**狼族秘藥罪。”
塞拉握緊了手指。
法典她當然知道。五年前這條法典還是她幫著修訂的,那時候雷恩坐在書桌對面,陽光落在他眉眼間,他說塞拉,條款別寫太死,得給那些真正有本事的藥劑師留條路。
如今這條路,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索。
“我只是提供鎮靜類的草藥配方。”塞拉語氣平靜,“從來沒碰過你們狼族的秘藥成分。”
“是嗎?”衛兵從腰間抽出短刀,刀刃反射著寒光,“那我們搜一搜就知道了。”
他朝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兩個衛兵立刻散開,粗暴地掀翻藥柜,木架倒地的聲音像炸開的悶雷。藥草、干花、研缽、量杯,她五年來積攢的一切被掃到地上,靴底踩碎了那些脆弱的玻璃器皿。
塞拉站著沒動。
她的手指在圍裙口袋里握著一顆干癟的老鼠豆,只要捏碎它,屋角地窖入口的掩蓋木板就會釋放出干擾氣味的煙霧。那是她三年前在舊貨市場淘到的罕見藥材,專門應對**。
但她還沒動——因為她看見那個躺在木桌上的狼人青年,正在一點點平靜下來。
他皮膚下的黑線褪去了,瞳孔重新變成清澈的琥珀色。青年的喘息漸漸平穩,然后他睜開眼,看見了屋里的狼藉和持刀的衛兵。
“這是……怎么了?”他掙扎著撐起身體,“我是不是又發作了?”
衛兵隊長皺眉看向他:“你,哪來的?”
“灰溪渡口的磨坊工人?!鼻嗄昀侠蠈崒嵒卮穑叭烨拔以阪偵贤蝗话l狂,磨坊主讓工友把我抬來這兒。這位夫人給我灌了藥,我剛才什么都聽不見,只覺得身體里像有把火在燒……現在火熄了?!?br>他從木桌上翻身下來,腿還有些軟,但身形已經穩住了。他看向塞拉,眼眶一下紅了:“夫人,您救了我的命。我這條命是您的?!?br>說完他當真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板上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三個衛兵面面相覷,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他們都是狼人,都見過同類狂化的慘狀——那種痛,藥石罔效,只能等著理智被徹底吞噬,然后被同族的獵殺隊處決。能壓制狂化的藥劑師,在每個領地都是堪比黃金的資源。
塞拉垂下眼看著跪在腳邊的青年,五年來第一次,她沒有低聲下氣地避開這種感激。
“起來吧?!彼f,“以后注意情緒波動,別再碰烈酒?!?br>衛兵隊長臉色變了幾變,短刀收也不是,繼續舉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