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擦了擦手，轉過來看我。
"出去說。"
她的語氣不重，但沒有商量的余地。
我跟著她走到走廊。
她沒開口。
我先說了話。
"媽，對不起。"
"別叫我媽，我承受不起。"
鄭秀蘭的聲音涼下來。
"沈若晚，我問你，你這五天都干什么去了？"
"我陪朋友去廈門……"
"朋友？"她打斷我，"什么朋友？你那個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
"行了，叫什么不重要。"
鄭秀蘭抬手止住我。
"我就問你一件事。你兒子在手術室里喊媽**時候，你在干什么？"
我說不出來。
"我替你回答。你在廈門跟一個男人喝紅酒。朋友圈寫著人間值得。"
她的聲音開始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在壓著火。
"沈若晚，我教了一輩子書，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但做到你這個份上的，我頭一回碰到。"
"你拉黑你老公，你關掉手機，你去跟別的男人旅行。你五歲的孩子躺在手術臺上，你在外面發九宮格。"
"你告訴我，你是**媽，還是路邊撿來的？"
"媽……"
"我再說一遍，別叫我媽！"
鄭秀蘭的聲音高了起來。
走廊里有兩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都回頭看了一眼。
"當初明遠非要娶你，我沒攔。你學中文的，工作一般，條件一般，我也沒嫌棄。"
"我只有一個要求，對這個家好，對我孫子好。你做到了嗎？"
"七年了，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跟那個姓陸的來來回回的，我都沒說過一個字。"
"可你現在連兒子的命都不管了，你讓我怎么忍？"
"媽，我真的不知道方禹會生病……"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可以不管了？你當**手機關著五天，你不怕出事？萬一家里著火了呢？萬一方禹被拐了呢？"
"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方禹的聲音從病房里傳出來，弱弱的：
"奶奶？媽媽？你們在哪兒？"
鄭秀蘭抹了一把眼角，轉身進了病房。
"奶奶在呢，小魚乖，奶奶在呢。"
她的語氣一瞬間柔下來。
我站在走廊上，背靠著墻，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6.
當天晚上，方禹睡著以后，我靠在折疊椅上翻手機。
不是看消息。
是看我和陸辭過去三年的聊天記錄。
從最早的一條開始翻。
三年前，他加了我的微信。
說的是："若晚？是你嗎？我是陸辭啊，咱們小學同學。"
我當時激動了好一陣。陸辭，我的發小，小學到初中一直在一個班，初三之后他轉學去了外地，就再也沒聯系過。
重新聯系上之后，他對我特別好。
問我在做什么工作，結婚了沒有，孩子多大了，老公對我怎么樣。
我全都告訴了他。
他總是很會抓住我話里的縫隙。
"方明遠又加班了？他怎么天天都這么忙？"
"你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了，他也不知道心疼你。"
"若晚，其實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你看看你現在，整天圍著灶臺和孩子轉，跟大學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的你完全不一樣了。"
一開始我覺得他只是關心我。
但今晚一條一條往回翻，拼在一起看，味道就變了。
每一次我在聊天里說方明遠的好，他都會不著痕跡地拐到方明遠的"不夠好"上。
每一次我說夫妻之間小摩擦，他都會放大。
"才吵了幾句他就不理你了？這種男人不值得你付出。"
"你為他放棄了那么多，他感激過你嗎？"
"如果當年你沒嫁給他……"
最后面半句，他從來沒說完過。
但引導的方向，一清二楚。
我翻到一條兩個月前的消息。
是陸辭約我去廈門之前發的。
"若晚，我最近狀態不太好，失戀了，每天失眠，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就幾天，換換心情。"
"你一個人去不行嗎？"我當時回的。
"一個人去更難受。若晚，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可是方禹還小……"
"方禹不是有方明遠嗎？你放心，就五天，你也歇歇。"
就是這段對話之后，我跟方明遠提了要去廈門的事。
方明遠當時說："陸辭跟你什么關系？一個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