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繼續收拾行李箱，一邊聽她罵。
這些話，三年里我聽了不下一百遍。
換來換去都是那幾句。
"阿姨。"我等她罵到換氣的間隙。
"是他提的離婚。"
"他提你就答應？"
"你不會求他留你？"
"阿晉現在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告訴你沈若晚，你今天敢離這個婚，以后別想再進陸家的門！"
"我知道了。"我語氣很淡。
"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你……"
我沒等她說完，按了掛斷。
然后點進通訊錄。
拉黑。
世界清凈了。
02
第二天一早。
我打開衣帽間，準備拿上行李箱出門。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
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
三十來歲，化了全妝，踩著一雙高跟鞋，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我不認識她。
"你好，請問陸晉在嗎？"她笑著問。
"不在。"
"你是？"
"哦，我是他公司的行政總監，姓丁。"她說。
"有些文件要找他簽字。"
"他昨晚沒在公司住嗎？"
這話說得很隨意。
但我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昨晚沒在公司住嗎。
言下之意是，他經常在公司**。
三年來，陸晉每次加班晚歸，說的都是"公司有事走不開"。
"他不在。"我重復了一遍。
"文件可以放這里，我轉交。"
"不用了。"丁總監擺擺手。
她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又掃了一眼我身后的行李箱。
"你這是……要出遠門？"
"搬家。"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
很快又恢復了職業微笑。
"那打擾了，我直接聯系他吧。"
她轉身的時候，紙袋側面露出半個商標。
是一家女裝品牌。
我認得那個牌子。
很貴，版型偏瘦小。
我穿中碼。
那個袋子里裝的，明顯不是中碼能穿得下的。
我關上了門。
站了幾秒鐘。
然后拎起行李箱，出了門。
民政局開門時間是九點。
我到的時候，八點五十。
陸晉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黑色風衣，人很瘦，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到我，只點了一下頭。
"來了。"
"嗯。"
我們之間沒有第三句話。
九點整，排號。
我們是當天第一對。
流程很快。
拍照，填表，簽字。
工作人員問了一句："兩位是自愿離婚？"
"是。"
異口同聲。
"財產分割和子女撫養協商好了？"
"沒有子女。"陸晉說。
"財產沒有爭議。"我說。
工作人員多看了我們一眼。
她大概見慣了哭天喊地的場面。
像我們這種安安靜靜的，不多。
兩本綠色的離婚證遞了過來。
我拿起屬于我的那本，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兩個人面無表情。
像兩個不相干的路人。
"好了。"我把證件收進包里。
"我先走了。"
"若晚。"
他叫住了我。
我停下步子，但沒轉身。
"這個給你。"
他遞了一張***。
"里面有二十萬。密碼是你生日。"
"算是……最后能為你做的事了。"
我回頭看了那張卡一眼。
"不用。"
"你現在比我更需要。"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拿著吧。"
"我不需要補償。"我看著他。
"陸晉，我們是好聚好散。"
"你不欠我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收了回去。
"……保重。"
"你也是。"
轉身走。
再沒回頭。
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日頭很大。
我瞇了一下眼。
三年。
一張紙就結束了。
我拿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
"辦完了，老地方見。"
方晴秒回。
"姐來接駕。"
03
方晴約在我們常去的那家湘菜館。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點了滿滿一桌。
還開了一瓶紅酒。
"來，慶祝若晚脫離火坑，喜提自由。"
她舉起杯子。
"干。"
我跟她碰了一下。
酒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