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宴上，夫君表妹拿著我的嫁妝單，替侯府給滿堂夫人一人送了一套金簪金鐲。
婆母坐在主位上笑，說她會來事，知道替我這個正妻分憂。
夫君也當著兩家親眷的面嫌我小氣。
“不過送幾樣首飾，你連自家表妹都容不下。”
“傳出去丟的可不只是侯府的臉，還有**家的臉。”
我看著表妹手里那本本該鎖在我妝匣里的嫁妝單，忽然笑了。
她拿我的嫁妝給自己做人情。
他們還想逼我當著我娘家人的面，認下她替我當家、替我見客。
好啊。
我當著滿堂賓客摘下對牌，叫人去開庫房。
“今天誰動過我的東西，就站出來，當著我娘家人的面，一件一件還干凈。”
......
我剛進回門宴的正廳
就看見夫君表妹柳依依站在主桌前，正給滿堂夫人送首飾。
她手里捧著紅漆托盤，托盤上擺著金簪金鐲，
嘴里一口一個“伯夫人嬸夫人”，叫得又甜又脆。
最扎眼的，是她另一只手里那本湖藍封皮的冊子。
那是我的嫁妝單。
一本留在娘家賬房，一本跟著嫁妝箱進府，還有一本一直鎖在我妝匣底下。
如今，它正被柳依依攥在手里。
“下一桌送一對金鐲。”
她低頭翻了一頁，沖丫鬟吩咐。
“別拿錯了，周夫人喜歡樣式亮些的。”
我站在門口沒動。
連她身后的禮箱，都是我陪嫁里的東西。
婆母先瞧見了我，坐在主位上笑著招手。
“明珠來了？快過來坐。”
“你也是，磨蹭這么久，客人都等著呢。”
我看著柳依依手里的冊子，開口問她。
“你拿的，是什么？”
廳里笑聲一頓。
柳依依抱著冊子迎上來，先沖我紅了眼。
“嫂嫂，我只是見你忙，怕你顧不過來，才先替你張羅。”
“都是自家親眷，早點把禮送出去，也省得怠慢了人。”
我聽笑了。
“我問的是，你手里那本冊子，怎么會在你手上。”
婆母放下茶盞，不緊不慢接了話。
“不過一本禮單，你問這么細做什么？”
“依依見你頭一回辦回門宴，主動替你撐一撐場面。
你不謝她也就算了，怎么一回來就翻臉？”
我看向她。
“母親看錯了。”
“那不是侯府禮單，是我的嫁妝單。”
這話一落，離得近的幾位夫人都變了臉色。
柳依依忙把冊子往懷里一收，眼淚說來就來。
“嫂嫂，我沒別的意思。”
“我就是怕你把回門宴辦砸了，叫侯府和**家都沒臉。”
“再說了，姑母也說了，侯府和嫂嫂娘家本就是一家人。”
“我先拿幾樣首飾出來見客，也是替你把場面頂上……”
我盯著她，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替我撐場面？”
“你拿我的嫁妝，替自己見客做人情，也叫替我撐場面？”
就在這時，夫君沈硯之掀簾進來。
柳依依像找到了靠山，紅著眼往他那邊靠。
“表哥，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怕嫂嫂忙不過來，替她先把禮送了幾桌。”
“誰知道嫂嫂一回來，就怪我亂動她的東西……”
沈硯之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就這點事？”
“明珠，今天兩家親眷都在，你非要為了幾樣首飾鬧成這樣？”
我看著他。
“那你要不要先說說，我的嫁妝單為什么會在她手里？”
他頓了一下，索性直接認了。
“我給她的。”
“她替你周全禮數，有什么不對？”
婆母也在旁邊補了一刀。
“就是這個理。”
“依依只是替你周全場面。你身為正妻，大度些怎么了？”
“侯府的臉面要緊，**家的臉面也要緊。”
我盯著柳依依懷里的冊子，冷聲開口。
“把冊子拿出來。”
柳依依一驚，下意識往沈硯之身后躲。
沈硯之的臉徹底沉了。
“陸明珠，你還有完沒完？”
“不過送了幾桌禮，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看著他，笑了一聲。
“給誰看？”
“給拿我嫁妝出去賣好的人看。”
“也給借著我的回門宴，搶我正妻見客位的人看。”
我一步步走到柳依依面前，盯住她發白的臉。
“既然你們都說，不過是幾樣東西。”
“那今天就把話說明白。”
“你手里那本嫁妝單，到底翻了我多少頁，又替自己挑走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