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善庶妹------------------------------------------，院外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刻意放輕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生怕驚動了什么似的。沈清辭聽到這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冷笑。。，蘇婉**毒湯剛送到，沈若瑤后腳就來“探望”。母女倆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負責下毒，一個負責演戲，把她耍得團團轉。“姐姐——”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甜膩，“姐姐在嗎？瑤兒來看姐姐了。”，眼中滿是戒備。，示意她放人進來。，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姐姐。”沈若瑤走到近前，福了福身，目光在沈清辭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打量她的氣色，“姐姐今日臉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沒睡好？”，手里拿著本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嗯。姐姐，你是不是生瑤兒的氣了？”沈若瑤的眼眶立刻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瑤兒知道，昨日在花園里，瑤兒不該跟三皇子多說幾句話的。可是姐姐，是三皇子先跟瑤兒說話的，瑤兒總不能不理人啊……你跟三皇子說話，跟我有什么關系？”沈清辭翻過一頁書，語氣淡淡的。。“姐、姐姐……”沈若瑤結巴了一下，很快又擠出兩滴眼淚，“姐姐是不是覺得瑤兒不知分寸？瑤兒真的不是故意的，瑤兒只是……我說了，跟我沒關系。”沈清辭放下書，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跟誰說話是你的自由，不用跟我報備。”
沈若瑤被那雙清冷的眼睛看得心里發(fā)毛。
“姐姐，你、你怎么了？”沈若瑤強笑著，“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么？姐姐可別聽那些下人亂嚼舌根，她們就是見不得咱們姐妹好……”
“沒人說什么。”沈清辭重新拿起書，“你若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沈若瑤的臉色終于掛不住了。
她站起身，卻沒有走，而是走到沈清辭的書桌旁，假裝欣賞桌上的擺設，目光卻在偷偷打量屋子里的東西。最后，她的視線落在了妝臺上——那里放著沈清辭昨日整理出來的生母遺物，幾塊玉佩和幾張香方。
“姐姐，這些玉佩好漂亮啊。”沈若瑤伸手想去拿，被云袖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二小姐，這些是大小姐生母的遺物，大小姐不讓旁人碰的。”云袖笑著說，語氣恭恭敬敬，手卻擋得嚴嚴實實。
沈若瑤的笑容僵了一瞬，收回手，訕訕道：“我只是想看看，又不會弄壞。”
“不是怕二小姐弄壞，是這些東西對大小姐意義重大。”云袖滴水不漏，“二小姐體諒體諒。”
沈若瑤咬了咬嘴唇，轉向沈清辭，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姐姐，瑤兒聽說及笄禮上要穿的衣服還沒定下來，姐姐可想好穿什么了？瑤兒前幾日去繡坊，看到一匹極好的云錦，是淡粉色的，上面繡著纏枝蓮花紋，好看極了。姐姐若是不嫌棄，瑤兒可以送給姐姐。”
淡粉色云錦，纏枝蓮花紋。
沈清辭心中冷笑。
前世沈若瑤就是用這匹云錦來“送”她的。她當時感動得不行，覺得妹妹真好，什么好東西都想著她。結果及笄禮那天，沈若瑤穿著那匹云錦做的衣裳，出現在眾人面前——原來她送給她的是次品，自己留了最好的那匹。
沈清辭穿得寒酸，沈若瑤穿得華麗，兩相對比，高下立判。在場的賓客都在議論，說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還不如庶女體面。
這一世，她不會再上這個當了。
“不用了。”沈清辭淡淡道，“及笄禮的衣裳我已經準備好了。”
沈若瑤一愣：“準備好了？什么時候準備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事，為什么要讓你知道？”
沈若瑤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半天才擠出一個笑：“姐姐說的是，是瑤兒多嘴了。那……那姐姐好好休息，瑤兒先回去了。”
她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了沈清辭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沈清辭知道她在怕什么。她在怕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突然變硬了，她在怕自己的計劃會落空，她在怕沈清辭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的傻瓜。
“瑤兒。”沈清辭忽然開口。
沈若瑤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姐姐還有什么事？”
“你方才說，在花園里跟三皇子說話，是他先找你的？”沈清辭放下書，看著她的眼睛。
沈若瑤的笑容僵了一下：“是、是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他為什么要找你嗎？”
“為什么？”
“因為他在打聽我的事。”沈清辭語氣平淡，“他想知道我的喜好、我的習慣、我的軟肋。你告訴他了，對吧？”
沈若瑤的臉色刷地白了。
“姐姐，你、你怎么能這么想瑤兒？瑤兒什么都沒說，瑤兒只是……”
“你說了。”沈清辭打斷她，“你告訴他我喜歡蘭花，喜歡清淡的熏香，喜歡抄寫佛經。你還告訴他我最怕打雷，最怕黑暗，最怕一個人待著。”
沈若瑤的嘴唇開始發(fā)抖，眼中的驚恐怎么都藏不住。
她確實說了這些。她以為沈清辭不知道，以為這件事會永遠爛在肚子里。可沈清辭為什么知道？她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姐姐，瑤兒沒有……”她還想辯解。
“你有。”沈清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還告訴他，我的靈韻骨在胸口的位置，取出來的時候要從肋骨之間下刀。你還說，靈韻骨離體之后，人不會立刻死，會疼上三天三夜才斷氣。”
沈若瑤整個人都在發(fā)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話，她確實對蕭景瑜說過。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是沈清辭嫁入三皇子府之后，是她和蕭景瑜密謀剜取靈韻骨的時候。現在的她，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庶女，還沒有跟蕭景瑜勾結到那個地步。
沈清辭為什么會知道？
“姐、姐姐……你在說什么？瑤兒聽不懂……”沈若瑤后退一步，聲音都在打顫，“什么靈韻骨？什么取出來？瑤兒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
沈清辭看著她的反應，心中冷笑。
前世的沈若瑤，在她面前裝了十年的好妹妹，直到臨死前才撕下偽裝。這一世，她才重生第二天，就把沈若瑤逼得差點露餡。看來前世的記憶果然好用，只要拋出一些未來的信息，就能讓這些做賊心虛的人自亂陣腳。
“聽不懂就算了。”沈清辭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軟榻上，重新拿起書，“就當我說夢話吧。你回去吧，我累了。”
沈若瑤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一樣地出了院子。
云袖送她出去，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小姐，您看二小姐那個樣子，臉白得跟紙似的，走路都在打晃。您到底跟她說了什么？把她嚇成那樣。”
沈清辭翻了一頁書，淡淡道：“說了些她該聽的話。”
“什么話？”
“真話。”
云袖似懂非懂，但看到沈若瑤吃癟，她心里就高興。她湊到沈清辭身邊，壓低聲音：“小姐，您說二小姐回去以后，會不會跟夫人告狀？”
“當然會。”沈清辭放下書，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想了想，“她回去以后，會添油加醋地跟蘇婉娘說我在發(fā)瘋，說我胡言亂語，說我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蘇婉娘聽了以后，會有兩個反應：第一，加快下毒的劑量，想盡快把我弄垮；第二，派人盯著我，看看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云袖緊張起來：“那怎么辦？”
“怎么辦？”沈清辭睜開眼睛，嘴角彎了彎，“等她們來啊。她們不來，我怎么抓證據？”
云袖看著她家小姐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小姐，您現在真的好厲害。”她由衷地說，“以前的您要是遇到這種事，肯定早就哭鼻子了。”
沈清辭笑了笑，沒有反駁。
以前的她確實愛哭鼻子。受了委屈哭，被欺負了哭，連看到一朵花謝了都要哭一場。她以為眼淚能換來同情，以為示弱能換來保護。可事實恰恰相反，眼淚只會讓欺負她的人更得意，示弱只會讓想害她的人更猖狂。
這一世，她不會再哭了。
至少在仇人面前，不會。
午后，云袖從外面打探消息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小姐，您猜得真準。”她關上房門，壓低聲音，“二小姐回去以后，在夫人院子里待了快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然后夫人就派了李嬤嬤去前院找國公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再然后，國公爺就讓管家來傳話，說今晚要一家人一起吃飯。”
沈清辭正在寫東西，聞言筆尖頓了頓，隨即繼續(xù)寫。
一家人一起吃飯。
前世每次“一家人吃飯”，都是鴻門宴。蘇婉娘會在飯桌上當著沈崇山的面，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營造出一副慈母形象。而沈若瑤則會在旁邊添油加醋，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沈崇山覺得她這個嫡女不知好歹、不領情。
等飯局結束，沈崇山就會對她更加冷淡，蘇婉**地位更加穩(wěn)固，沈若瑤的好名聲更加響亮。
而她，什么都不是。
“今晚的飯，我去。”沈清辭放下筆，將寫好的紙折好，塞進信封里，“去準備一下，我換件衣裳。”
云袖應了一聲，去衣柜里翻衣服。
沈清辭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今晚這頓飯，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樣任人宰割了。既然蘇婉娘想演戲，那她就陪她演。只是這一次，劇本要由她來寫。
“小姐，這件怎么樣？”云袖拿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上面繡著幾枝素雅的蘭花，“是夫人上個月給您做的，您一直沒穿過。”
沈清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換那件青色的。”
“青色？”云袖愣了一下，“那件是不是太素了？吃飯的時候穿，怕是不太吉利吧？”
“就是要素。”沈清辭接過那件青色的褙子，對著銅鏡比了比，“蘇婉娘喜歡看我穿得光鮮亮麗，因為那樣顯得她這個繼母大方。我今天偏不讓她如愿，我要讓她知道，我不需要她的施舍。”
云袖似懂非懂，但還是照著做了。
換好衣裳，沈清辭又在頭上摘了幾件首飾，只留下一支素銀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清清冷冷，像一株遺世獨立的青竹。
“走吧。”她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云袖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實感。
以前的小姐像一株溫室里的花，經不起風吹雨打。現在的小姐像一棵山間的青松，風越大，站得越穩(wěn)。
真好。
主仆二人穿過花園，朝正院走去。
夕陽西下，將整個國公府染成了金色。遠處傳來丫鬟婆子們的說笑聲，廚房里飄出飯菜的香氣，一切看起來那么平靜、那么祥和。
但沈清辭知道，這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涌動。
今晚，她要在這張飯桌上，打一場沒有硝煙的仗。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正院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