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繭。
那個繭是握筆磨出來的。三年，天天寫，磨出了薄薄一層硬皮。
電梯在負一層開門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走到地下停車場的角落，我才掏出手機，翻到容婉那條出版推送，把整個宣傳頁截了四張圖，發給了姜妙。
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客廳很安靜。冰箱嗡嗡地響，陽臺上曬著今早洗的床單，風一吹鼓起來又落下去。
我抱著電腦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個字都寫不進去。
光標在空白文檔上閃了半個小時。
4 草莓與謊言
五點十九分，門鎖轉動的聲音響了。
賀時渡進來了。
他穿著灰色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手里拎了一個超市的袋子。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沒在書房寫東西？"
"今天不想寫。"我合上電腦，"你不是出差嗎？"
"提前回來了。那邊的事處理完了。"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里面是兩盒草莓和一瓶酸奶。
"給你買了草莓，看著不錯。"
他的態度自然得無懈可擊。如果我沒有聞到過殘留在客廳里的須后水味道，如果我沒有看到抽屜上那一毫米的縫隙，我大概真的會以為他只是出差提前回來了。
"你在外面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人，"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容婉出書的推送頁面，"容婉，你們公司的。她要出書了。"
賀時渡接過手機，拿著看了幾秒，表情平淡："容總啊。聽說過，她之前就說要寫書，怎么了？"
"書名叫《錦繡長安》。"
"是嗎？"他把手機還給我，"這名字挺大眾的，叫錦繡長安的網文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我的那部也叫這個名字。"
賀時渡看了我一眼，笑了一聲，那種笑像是在哄小孩："你想多了。巧合而已。你知道容總什么學歷嗎？人家京華大學中文系的碩士，科班出身。這種人要寫長篇，不需要參考誰。"
他彎下腰去拆草莓的盒子，語氣里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蓋棺定論："再說了，你那個小說寫了三年也沒幾個人看，就算名字一樣，也沒人會在意。"
我看著他的側臉。
他拆草莓的時候手指很穩，沒有一絲心虛的顫抖。他扯掉保鮮膜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好心情，像是剛做完一件大事回來，輕松、得意、胸有成竹。
"你說得對。"我站起來，"巧合而已。"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
手稿在抽屜里，鎖扣的位置和我改完假大綱之后一模一樣——沒有被再次打開過。
他今天提前"回來"，不是為了拿東西。
他只是來確認我有沒有發現異常。
發現我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沒哭沒鬧沒追問，他就放心了。
我坐到書桌前，右手摸了摸中指上的繭。然后拉開第一個抽屜，從最里面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移動硬盤。
這是我真正的備份。不在云盤上，不在電腦里，藏在抽屜夾層的木板后面。
一百一十二萬字的《錦繡長安》完整稿。每一章都有修改痕跡，每一次保存都有時間戳，從三年前的第一個字到昨天凌晨最后一次修訂，一秒不差。
我把硬盤捏在手里看了一會兒，然后塞回原位。
還不到時候。
5 致命陷阱
姜妙的調查結果比我預想的來得快。
第三天中午，她發了一條長消息過來。沒有廢話，上來就是干的。
"賀時渡過去十七天的差旅報銷單我查過了，酒店訂單是真的，但入住記錄是假的——那家酒店根本沒他的入住信息，房間是空定的。他人就在本市。"
"我還查了他的公積金繳納記錄，上個月他請了三天事假，公司批的，理由是協助出版項目推進。"
"沈鹿吟，你老公不但沒出差，還在幫容婉推書。"
我看完消息，沒有馬上回復。
手機震了一下，姜妙又補了一條："你倒是說話。"
"我知道了。"
"你就我知道了？"
"她的簽約會后天下午兩點，在朗庭大廈一樓的多功能廳，媒體場。我查過了，不對外售票，但觀眾席留了二十個公開名額，有興趣的可以提前預約。"
"你約了？"
"約了。"
姜妙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吧。既然你有安排，我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