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先看看那本書到底用了多少。"
"你這人。"姜妙的語氣里有一種很克制的憤怒，"你每次說沒什么打算的時候，就是你最危險的時候。"
我沒回答她。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進入文件管理**。我的寫作習慣很規律，每天寫完會把文檔備份到云盤，本地留一份。
云盤的最近訪問記錄顯示，三天前凌晨一點十六分，有人用另一臺設備登錄了我的賬號，下載了整個《錦繡長安》文件夾。
那臺設備的型號，和賀時渡的筆記本電腦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條記錄，手指在觸摸板上停了幾秒。然后我點進下載記錄的詳情頁，一條一條比對。
大綱。人物小傳。前八十章正文。世界觀設定表。每一份文檔都被下載過。
我關上電腦，走到書房的窗邊站了一會兒。
小區花園里有個老**在遛狗，聲音隔著玻璃遠遠傳上來。
我轉身，拉開書桌第二個抽屜。
大綱手稿安靜地躺在里面，最后一頁左下角那道折痕像一條淡淡的疤。
我把手稿抽出來，拿了一支紅色水筆，在最后三章的大綱上一筆一筆地改。
改了二十分鐘。
改完之后，這份大綱的結局和我真正要寫的結局完全不一樣。而且在第七卷的關鍵情節里，我故意留了一個巨大的設定矛盾——女主在第三卷已經失去了紅玉佩，但假大綱里寫的是第七卷她用紅玉佩打開了密室。
這種矛盾，寫過故事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對。
但一個從來沒寫過故事、只會抄大綱的人，根本不會注意。
我把改好的大綱放回抽屜，鎖上。
這次我故意沒有把鎖扣完全掐死，留了一毫米的縫隙。
和他留給我的那一毫米，一模一樣。
3 朗庭大廈的剽竊者
兩天后，我拎著一個保溫飯盒，去了賀時渡的公司。
明朗文化在市中心的朗庭大廈三十二層，前臺是兩個穿黑色套裝的年輕姑娘，笑容標準得像是培訓出來的。
"**，請問找哪位？"
"賀時渡，策劃部的。我是他妻子，給他送飯。"
左邊那個姑娘查了一眼電腦："賀經理今天不在公司，他這周都沒來過。"
"是嗎。"我把飯盒放在前臺桌面上，"那麻煩幫我存著，他來了轉交給他。"
我轉身往電梯走，路過休息區的時候聽到了笑聲。
是那種很客套、很職場、但又帶著一點真心佩服的笑。
我多看了一眼。
四五個人聚在休息區的沙發邊上，中間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珍珠耳釘在日光燈下亮了一下。頭發攏在腦后，手里端著杯咖啡。坐姿很標準，兩條腳踝交疊在一起。
容婉。
我見過她一次。公司年會上，賀時渡介紹過："這是我們部門容總。"
她當時對我笑了笑，說了句"嫂子好"，然后就轉頭跟別人聊天去了。
現在她身邊圍了一圈同事，一個短頭發的姑娘拿著手機在念："容總這段寫得也太絕了——長安城的月亮落進她的酒杯，她沒有喝，因為她知道今夜之后這個城就不再屬于她了。"
那是我**十七章的原文。一個字都沒改。
"容總，您這文筆真的是，沒有十年功力寫不出來。"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說。
容婉笑了一下，用手指點了點咖啡杯的杯沿："文字這種東西，看的是天賦和積累。"
我站在五米以外的走廊上，腳底像是釘在了地磚上面。
那句話。
"長安城的月亮落進她的酒杯。"
我寫那句話的那天晚上下著雨。賀時渡加班沒回來。我一個人在書房里坐到凌晨兩點，改了六遍才定稿。
現在它從另一個女人嘴里說出來，像是她隨手寫出來的。
短頭發的姑娘抬頭看見了我，禮貌地笑了一下："這位姐，你找誰？"
容婉的目光也轉過來了。她看著我，眼神客氣但不認識。
"沒找誰。"我說，"走錯樓層了。"
我走進電梯，按了負一層。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聽見短頭發的姑娘說："容總，簽約會的通稿要不要再改一版？"
容婉的聲音遠遠飄過來，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篤定："不用改了，就按這個發。"
電梯門合攏。
我靠在電梯壁上，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中指關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