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約。"
"你去干什么？"
"看著你。萬一你沖動了，有人拉你一把。萬一你被欺負了，有人罵回去。"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房里，把真正的大綱結局重新梳理了一遍，確認假大綱里的三個邏輯陷阱每一個都足夠致命。
第一個陷阱：紅玉佩。第三卷第十七章，女主因為救人把紅玉佩沉入了曲江池。這是一場關鍵戲，整整寫了八千字，是全書的情感轉折點。但假大綱的第七卷里，我寫了女主用紅玉佩打開密室。
一個真正寫了這個故事的人，絕不可能犯這種錯誤。紅玉佩已經沒了，怎么還能拿來用？但如果你只看大綱不看正文，你根本不知道紅玉佩沉了。因為大綱上只簡單寫了"女主救人于曲江池"，沒提玉佩的下落。
第二個陷阱：時間線。假大綱第六卷把兩兄弟重逢的時間寫在了上元節，但正文里明確寫過，兄長在上元節之前三天已經奉旨離京。大綱上只寫了"兄弟重逢"，沒注明日期。一個只看大綱的人會照搬，然后被問到時間線的時候答不上來。
第三個陷阱：最隱蔽的一個。假大綱在第八卷安排了一個新角色叫"成王"。這個名字在我的正文里從未出現過，我的第八卷用的是"寧王"。假大綱里的"成王"是我憑空造出來的，一個根本不存在于這個故事世界里的人物。
只要有人按照假大綱寫了成王的戲份，就等于親手在自己臉上寫了四個字：我是抄的。
我合上筆記本，把燈關了。
臥室里賀時渡已經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聲穿過半掩的門。
他不知道他偷走的那份大綱是我特意留給他的。他也不知道我改了什么。
他以為他的妻子只是一個在家里埋頭寫無人問津的小破文的女人。
而我看著黑暗里的天花板，想的是后天下午兩點。
手機亮了一下。是寫作平臺的**推送，彈了一行字：清河老師，您的作品《長安謠》本周收藏突破兩百萬，恭喜。
我按滅了屏幕。
6 簽約會前的暗涌
簽約會的前一天晚上，賀時渡加班到十點半才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換鞋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一拍。
"明天容總的簽約會你知道吧？"他站在鞋柜前，忽然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我靠在沙發上看書，頭都沒抬："嗯。"
"公司要求策劃部全員到場支持，我可能要去。"
"好。"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在家寫稿子。"
"那行。"
他去浴室洗澡了。水聲嘩啦地響起來。
我放下書，拿起手機翻到簽約會的預約頁面，確認了一遍我和姜妙的觀眾席名額。位置在最后一排的左側，偏角落，視野一般但足夠清楚。
這個月賀時渡每次加班回來，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在籌備一件盛大的事情。那種勁頭比當年準備我們婚禮的時候還要足。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秋天，我寫到第六十章的時候卡了文，連著三天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那三天里賀時渡每天晚上都坐在書房門口的椅子上看手機，說是陪我。我問他要不要幫我看看哪里寫得不對，他擺擺手說"我又不懂小說"，然后低頭刷視頻。
后來我熬過了瓶頸期，又開始每天三千字地往前推。
他再也沒有坐在書房門口陪過我。
但他會在我寫完稿睡著之后，來書房翻看我的屏幕。
我一直以為他是出于好奇，或者關心。
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是來拍照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賀時渡穿著浴袍出來，頭發濕漉漉的，看了我一眼。
"明天簽約會完了我請容總和幾個同事吃個飯，可能回來晚一點。"
"好。"
"你真沒什么想問的？"
我把書放到沙發扶手上，看著他。
"你想讓我問什么？"
他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耳朵，笑著說："沒什么。就是覺得你最近特別安靜。"
"我一直都很安靜。"
"也是。"
他去臥室了。
我坐在沙發上又坐了十分鐘。然后關了客廳的燈，走進書房。
拉開第二個抽屜。
假大綱還在里面。鎖扣的位置我前天檢查過一次，確認他在我去超市的時候又來拍過一輪照片。這次他拍全了，包括那三頁修改后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