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把安安送到隔壁鄰居阿姨家，說自己要出去辦點事，下午回來接。
安安抱著她的腿不肯松手："媽媽你去哪？"
"媽媽去辦點手續，很快就回來。"
安安問："爸爸也去嗎？"
林晚棠沒有回答。
民政局門口排了七八對人，有的低聲說話，有的一言不發。
陸明軒走在她前面，兩只手插在褲兜里，步子邁得又快又大。
林晚棠跟在后面，隔著三步的距離。
辦手續的窗口里，工作人員看了看他們倆，把協議書推出來。
"雙方確認一下，簽字蓋章。"
陸明軒拿起筆，看都沒看就簽了。
筆遞到林晚棠手里的時候，他終于做出了一個猶豫的表情。
"晚棠，你要是不想簽，我不勉強。"
林晚棠低頭看著那份協議。
財產分割一欄寫著：男方承擔全部債務，女方自愿放棄一切共同財產。
凈身出戶。
她看了五秒鐘。
然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很亮，晃得她瞇了瞇眼。
陸明軒在身后叫她："晚棠。"
她回頭。
"你放心，安安我會照顧好的。"他說，"等我這邊緩過來，該給你們的，一分不少。"
林晚棠看著他。
他的領口那顆扣子又解開了。
"安安跟我。"她說。
陸明軒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晚棠，你現在連住的地方都。"
"安安跟我。"林晚棠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陸明軒大概是急著去見蘇瑤，沒在這件事上多糾纏，揮了揮手說："行，先跟你也行。"
他叫了一輛車，上車之前轉過身，做出最后一個關心的姿態："你有地方住嗎？要不我給你轉兩千塊錢應急？"
"不用。"
車門關上，車子駛遠了。
林晚棠站在民政局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里攥著那本綠色的離婚證。
她站了兩分鐘。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部，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帶著意外的恭敬。
"**。好久沒接到您的電話了。"
"幫我查一樣東西。"林晚棠的聲音和十分鐘前簽字時完全不一樣，很輕，但穩得像一把尺，"陸明軒名下所有的資產情況，三天之內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明白了。您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走出去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民政局大門口的那塊牌子。
然后把離婚證塞進了口袋最深處，快步走向了公交車站。
離婚后第三天，一條消息在本地的商會群里炸開了。
陸氏建材宣布完成債務重組，全面恢復運營。
消息配了一張照片。陸明軒站在公司大樓門口，西裝筆挺，身旁站著一個穿緊身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照片下面的配文寫著：陸氏建材銷售總監蘇瑤女士。
林晚棠是在出租屋里刷手機看到這條消息的。
安安趴在旁邊畫畫，嘴里哼著兒歌。
林晚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機放下，繼續給安安削蘋果。
下午，鄭茹打電話過來，聲音炸了鍋。
"你看到沒有？他公司根本沒倒。三天，你離婚才三天，他就原地復活了。"
"我看到了。"
"林晚棠你能不能有點反應？"鄭茹用力咬著吸管，咬得那頭嘩嘩響，"他騙你假破產，逼你凈身出戶，轉頭就讓那個狐貍精當上了銷售總監。那個位子當初是誰的？是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這么淡定？"
"茹茹，你幫我查一件事。"林晚棠的聲音平平的，"蘇瑤現在手上對接的那些大客戶，名單能不能弄到？"
鄭茹被她的冷靜噎了一下："你要客戶名單干什么？"
"你幫我弄就行。"
"行。我有個朋友在他們公司做行政，我去問問。"
掛了電話，林晚棠把安安畫好的畫貼在墻上。畫面上有三個人，一個長頭發的媽媽，一個短頭發的爸爸，中間是一個扎辮子的小女孩。
安安指著畫說："媽媽，爸爸什么時候來看我們？"
林晚棠蹲下來，幫她把辮子扎緊了一點："爸爸最近忙。"
晚上，鄭茹把客戶名單發了過來。
林晚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