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扣子。
"明軒。"
"嗯？"
"你說得對。離婚吧。我簽。"
陸明軒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變了。先是愣了不到半秒，接著嘴角有一個極小幅度的上揚，最后他用力抿住嘴，擺出一副心疼的樣子。
"晚棠，你真的想好了？我是真不想拖累你和安安。"
"想好了。"
"那，民政局明天早上九點開門。"
這句話他說得太快了。
快到林晚棠都沒來得及眨一下眼。
林晚棠第一次見到陸明軒，是在大學閨蜜鄭茹的生日飯局上。
當時她剛拿下市里最大的一家供應商的**合同，被公司破格提拔為銷售主管，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陸明軒坐在她對面，自我介紹說在做建材生意，剛起步，手底下五六個人。
整頓飯他給她夾了七次菜，每次都準準地挑她吃過一筷子的那道菜再夾。
后來鄭茹偷偷跟她說："人家盯了你一整晚，你看不出來？"
她當然看出來了。
她覺得這人老實。
結婚以后，她把自己手里積攢了四年的客戶資源，一個一個地介紹給了陸明軒的公司。
王總、**、方總，連帶著下游的幾家大經銷商，全是她一個電話一頓飯磕下來的。
陸明軒的公司從五六個人做到了一百多人，她的功勞，誰心里都有數。
后來安安出生了。
陸明軒說："你在外面跑了這么多年，辛苦了。安安需要人帶，你就回家歇歇吧。"
林晚棠想了一周，答應了。
她把手里最后一批客戶的交接材料整理得整整齊齊，鎖進了書房的鐵柜里。走的那天，公司上下二十多個人站在門口送她。
銷售部的老周摘下眼鏡擦了擦，說："嫂子，你這一走，我們的主心骨就沒了。"
林晚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了我三年，客戶關系你比誰都清楚。好好干。"
她回家當了全職**。
安安一歲那年冬天，她在小區門口碰到一個女孩蹲在花壇邊哭。
那女孩穿著一件單薄的棉服，嘴唇凍得發白，腳上的運動鞋前頭開了口，露出襪子。
林晚棠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遞過去："怎么了？"
女孩擦著眼淚說自己叫蘇瑤，大三，父親生病欠了錢，學費交不上，剛被房東趕出來。
林晚棠把蘇瑤領回了家，讓她在客房住下。
第二天，她給陸明軒打電話："公司缺不缺人？我這兒有個小姑娘，挺可憐的，你給她安排個活兒干。"
陸明軒說行。
蘇瑤就這么進了公司，從前臺做起，后來調到陸明軒身邊做了秘書。
這些事，林晚棠一直覺得是自己做過的最正確的善事之一。
直到十分鐘前她在洗手間門外聽到那個聲音。
那個她一手拉扯起來的女孩，肚子里現在揣著她丈夫的孩子。
夜里兩點，陸明軒的呼吸聲變得均勻。
林晚棠睜著眼睛躺在他旁邊，聽著黑暗里那臺老舊空調嗡嗡地響。
她摸出手機，打開和蘇瑤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個月前，是蘇瑤發的：姐，新年快樂，等忙完這陣子我請您和安安吃火鍋。
后面帶了一個笑臉。
林晚棠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
她沒有關掉頁面。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蘇瑤發的。
"姐，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明軒哥跟我說你同意離婚了。"
后面跟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蘇瑤側身站在一面穿衣鏡前，一只手托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鏡子背后的房間，正是林晚棠親手挑選的那套江景房的樣板間。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謝謝姐姐當年收留我。沒有你，我也遇不到明軒哥。"
林晚棠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頭旁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角落一直延伸到燈座邊上。她盯著那條裂縫，像在數它分了幾個岔。
旁邊的陸明軒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臂搭了過來。
林晚棠沒有推開他的手。
也沒有靠過去。
她就那么睜著眼，一直等到天亮。
早上八點半，陸明軒起了個大早，洗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他甚至哼了一段小調，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個旋律林晚棠聽得清清楚楚。
是他們結婚那天唱的歌。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