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同的腔調："今天換了口紅色號。"
我蹲下來，假裝整理他膝上的毯子，手指在毯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背。"樓下那位讓我住進來。你的表演可以開始了。"
他收回手，臉上重新罩上一層暴戾的冷漠。
然后他猛地抄起手邊的書摔到地上，聲音尖銳得穿透了兩層樓板："滾出去！我不要什么護工！讓顧家那群人別再往我這兒塞人！"
樓下沈明軒果然沖上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我站在書房中間，地上散著書頁，顧廷深坐在輪椅上滿臉猙獰。
沈明軒趕緊把我拉到身后，陪著笑說："顧先生，這是我未婚妻，學理療出身的，不是普通的護工。她脾氣好，您有什么不滿意的盡管提，她都能受著。"
顧廷深冷冷地掃了沈明軒一眼，又看了看我。
"她能受得了？"
他突然抄起輪椅扶手上擱著的茶杯，朝我腳邊摜過來，茶水濺了半條褲腿。
"這也能受得了？"
沈明軒攥著我的手腕使勁捏了一下，沖我遞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忍著。
他轉頭繼續賠笑："能受，能受。知夏最聽話了。"
我低下頭，沒吭聲。
門外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明軒，我來了。"
顧若雪上了樓。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進門先掃了一圈狼藉的書房，又把目光落在站在角落的我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未婚妻？"
沈明軒攬過她的肩："對，就是知夏。你放心，她一定能把你小叔叔照顧好。"
顧若雪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蘇知夏是吧，以后小叔叔就拜托你了。"
她的手涼涼的，握著我的時候，指甲輕輕劃過我的掌心。
聲音壓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別惦記明軒了，他現在是我的人。你安心去伺候殘疾人吧。"
說完她轉過身，笑盈盈地挽住沈明軒的胳膊。"明軒，中午那個餐廳你訂了嗎？"
沈明軒點頭如搗蒜："訂好了訂好了，走，我帶你去。"
他走到樓梯口才想起我，回頭丟下一句："知夏，你今天就住下來，衣服什么的回頭讓人送。好好干。"
前門合上。車引擎的聲音慢慢遠了。
整棟樓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身后傳來輪椅輕微的轉動聲。
顧廷深把椅子轉到書桌旁，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紅木小盒子。盒子打開，里面躺著兩枚對戒。
他拿起其中一枚在手指上轉了轉，聲音恢復了正常，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既然住進來了，把這個戴上。"
我接過來，套在右手無名指上。
"不是應該戴左手？"
"等公開那天再換。"他說。
他的目光落在我褲腿上的水漬上。
"剛才那杯茶是溫的。"
"你事先換好的？"
他沒否認，從抽屜里又摸出一條干凈的褲子遞給我。
尺碼剛好。

沈明軒走了以后，陳媽上樓來收拾書房。
她看到地上的碎茶杯和散落的書頁，面上沒什么波瀾，彎腰一件一件地撿，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我蹲下去幫她。
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謝，也沒說別動，只是手上的動作略微停了停。
等書房收拾干凈，她站起來，板著臉對我說："顧先生的一日三餐、理療**、日常起居，全歸你。夜里有事按床頭的鈴，響兩聲我就來。"
她頓了頓："上一個護工是被顧先生用茶壺砸破了額頭，自己跑的。你要是也想跑，趁早說一聲。"
我點點頭："不跑。"
陳媽看了我幾秒，轉身下了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客房給你收拾好了。二樓東邊最里面那間。"
停了一拍，又補了一句："被子是新換的。"
晚飯前，沈明軒發來微信。
"知夏，今天辛苦了。"
"那個老殘廢脾氣確實差，但你得忍住，這是為了咱倆的將來。"
"你就在那邊老老實實待著，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別主動聯系顧家其他人，低調一點，別給我惹麻煩。"
我回了一個"好"字。
他滿意了，又發來一張照片。照片里他和顧若雪坐在一家高檔餐廳的窗邊，桌上擺著蠟燭和鮮花，顧若雪正用手遮著嘴笑。
他附了一句話："若雪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