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覺得我賤。
賤到會為了他一句輕飄飄的承諾，心甘情愿去給他白月光那個雙腿殘疾、心理扭曲的小叔叔當貼身護工。

"知夏，小叔脾氣不好，你忍一忍，只要把他伺候高興了，我和若雪的婚事就能成。"
"你放心，他下半身都癱了，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你權當是在醫院上班了。"
沈明軒說這話的時候，滿臉都是對那個殘疾老男人的鄙夷，以及吃定我不會拒絕的篤定。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昨晚，他口中那個癱瘓在床的老男人，正把我抵在門背上，嗓音低啞地問我什么時候公開身份。
我看著沈明軒那張自以為是的臉，把口袋里那本燙金的結婚證往里推了推。
我確實要去伺候他了。只不過，是以豪門主母的身份。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顧若雪從巴黎回國那天，沈明軒興奮得像中了彩票。
當天晚上，他就開著車來了我租住的小公寓樓下。
"知夏，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你肯定想不到。"
"顧若雪回來了。她說，愿意考慮跟我在一起。"
沈明軒笑得合不攏嘴，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亮堂堂的。
"你知道的，大學那會兒我在晚宴上第一次見到她，就走不動道了。"
"為了接近顧家，我把咱家在華中的**權都讓出去了，給顧氏跑了三年業務。"
"跟你交往之后，我本來認命了。"
"可這次她主動聯系我，說回國之后想見我。"
"知夏，我就是不甘心啊。"
"你跟了我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都替我扛著，我最信你了。"
"再幫我最后一次，我保證，把若雪的事情辦妥了，立刻給你一個交代。"
"以后只對你一個人好。"
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低頭刷著手機。屏幕上全是今天顧若雪回國的新聞，照片里她戴著寬檐帽，踩著細高跟，走出機場通道的樣子確實好看。沈明軒站在出口最顯眼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束白玫瑰，笑得像個追星成功的粉絲。
我抬頭問他："你想讓我怎么幫？"
沈明軒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像怕誰聽見。
"若雪說，她家里有個條件。"
"她小叔叔顧廷深，三年前出了車禍，下半身癱了，一直坐輪椅。"
"脾氣暴，性格怪，據說還有心理問題，動不動就摔東西**。"
"顧家請了七八個護工，沒一個撐過三天的。"
"你是學理療出身的，專業對口。只要你去伺候他，讓顧家滿意了，若雪**就肯松口。"
"你就當是換個地方上班，順便替我鋪路。"
"反正他腿都廢了，不可能拿你怎么樣。"
這哪里是在商量，分明已經安排好了，來走個通知流程。
沈明軒滿眼都是篤定。
他是從小被我家安排給我的未婚夫。訂婚三年，我替他跑前跑后，有求必應，沒有說過半個不字。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我像往常一樣笑了笑，說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一早，沈明軒就來接我。"知夏，打扮體面點兒，今天帶你去顧家老宅見見那位小叔叔。"
車開了四十分鐘，拐進城郊一片占地極大的莊園。鐵門打開，沿著林蔭道往里走，兩側是剪得齊整的矮冬青。
主樓是一棟三層灰白建筑，氣派但沉悶。
管家陳媽在大門口等著，面無表情地打了個招呼："沈先生，顧先生在二樓書房。"
沈明軒推了推我的后背："上去吧，知夏，先自我介紹一下。"
他自己沒跟上來，一**坐進了一樓客廳的沙發里。
我上了樓，推開書房的門。
房間很暗，落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背對著門，穿一件黑色的羊絨衫，頭微微低著，腿上攤著一本書。
我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他沒轉身，聲音沉沉的，帶著幾分不耐煩："又換人了？進來。別杵在門口礙眼。"
我走進去，繞到他正面。
顧廷深抬起頭。
書房陰暗的光線里，他的五官輪廓極深，下頜線像用刀子刻出來的。三十出頭的年紀，即便坐在輪椅上，周身那股壓迫感也絲毫不減。
他看著我。
沈明軒不在旁邊，沒有觀眾。
他的聲音忽然壓到極低，換了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