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才女兒變癡傻
我和弟媳的孩子在同一所中學念書。
她**各種聰明偏方，我堅持踏踏實實地學。
吃偏方的侄子，從全班倒數逆襲成了奧數滿分選手。而我精心輔導的女兒，成績一天比一天往下掉。
上個禮拜，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門口。
"蘇女士，周念念上課完全沒法集中精力，有時候連題目都讀不懂。這種退步程度，我教了二十年書沒見過。建議您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自責不已，覺得是自己給孩子的壓力太大。
從那天起，我辭掉了輔導班的兼職，全天候陪女兒念書。甚至在學校旁邊租了房子，每天從早到晚，每道題掰開揉碎了教。
又一次拿到女兒不及格的試卷回家后，我撞見弟媳方甜甜正在廚房里，拿勺子往侄子樂樂嘴里灌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上個月帶樂樂體檢時，醫生明確說過，那種偏方里的東西超標嚴重，長期吃會損傷大腦。
可侄子咽下那口藥汁的瞬間，客廳里正做作業的念念忽然筆一歪，腦袋往桌上一栽。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滿是紅叉的試卷上。
我沖過去叫她，一聲兩聲三聲。將近一分鐘，她才慢慢緩過來，茫然地看著我。
"媽，這道題我不會。"
三加五。她指的是三加五等于幾。
我的女兒今年十五歲，初三。半年前還是全年級第一名，八歲拿過全市數學競賽一等獎，十二歲被省奧數集訓隊選中。
現在連三加五都算不出來了。
我扶她到沙發上的時候，婆婆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念念，又瞅了一眼我手里的零分卷子。
"又考砸了？這回多少分？"
"媽，我想帶念念去醫院查查。"
"查什么查，就是腦子笨。"婆婆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你看看樂樂，上禮拜奧數比賽全市第一，給咱老周家長多大的臉。"
"那個偏方重金屬超標，醫生說了不能喝。"
"醫生的話能信？樂樂喝了半年，越喝越聰明。你有眼睛不會看？"
"聰不聰明跟偏方沒有關系。"
婆婆冷笑了一聲："那跟什么有關系？你全職陪了半年，念念考了個零蛋回來，你有臉說這話？"
我被堵得說不出聲。
這時候方甜甜抱著樂樂從廚房出來了。樂樂嘴角沾著黑藥漬，精神頭十足，掰著手指頭念叨："一百三十七加二百四***于三百八十五。"
半年前他連十以內的數都分不清。
方甜甜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走到我跟前，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
"嫂子，念念又不舒服啦？"
"她今天考了零分。"婆婆搶著說，"堂堂一個前年級第一，丟人都丟到家了。"
方甜甜嘆了口氣："每個孩子花期不同嘛。嫂子別急，說不定過一陣就好了呢。"
"甜甜。"我看著她，"那個偏方，別再給樂樂喝了。"
她轉著手腕上玉鐲子的手停了一下，語調升了半個音："嫂子，這是我的孩子，我心里有數的。"
"醫生明確說了那東西有毒。"
"有毒能讓樂樂從倒數變全市第一？"她把樂樂換了個手抱，笑還掛在臉上，但笑意沒到眼里，"嫂子，各家的孩子各家操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婆婆在旁邊點頭："就是。"
方甜甜抱著樂樂轉身上樓。樂樂趴在她肩上，口齒清晰地沖我喊了一聲："大伯母再見。"
半年前他連"大伯母"三個字都說不利索。
我回到念念身邊。她在沙發上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收拾她的作業本時，我翻到最后一頁，在本子邊角處看到一行極小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清醒和迷糊的間隙拼了命寫下來的。
"媽媽，我腦子里好像有東西在吸我。"
那行字我盯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念念坐在書桌前發呆。面前攤著課本，眼睛是睜開的，但焦距散得像一層霧。
我想起半年前的事。
那時候念念剛升初三。弟媳方甜甜不知道從哪里搞來兩支毛筆，說是找了個有名的大師開過光的"文昌筆"，專門旺學業。
她拿著兩個錦盒進了門，遞了一個給我。
"嫂子，一對兒的，念念一支，樂樂一支。大師說了，這筆放在書桌上，孩子讀書事半功倍。"
我不信這個，但推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