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年假，跟我一起去。
"有我在，她不敢太過分。"
到了瀾秀*之后我才知道，方蕊錯了。
蘇嬌不是"過分"兩個字能形容的。
從踏進度假村大堂那一刻起，區別就開始了。
蘇嬌提前安排好了所有房間。她自己住總統套房，二叔二嬸住的是豪華海景房，三姑住的是高級標間。
我和方蕊被安排在附樓的普通房，窗戶對著停車場。
方蕊看了一眼窗外的水泥地面，又看了一眼那張硬得像餅干的床，把行李箱往角落一踢。
"我說什么來著。"
我沒接話，彎腰給豆豆換鞋。
豆豆不懂這些，她趴在窗臺上往外看，問我，"媽媽，大海在哪邊？"
"在另一邊，明天媽媽帶你去。"
帶我們去看海的不是我，是蘇嬌。第二天上午，她把所有人召集到總統套房的客廳里，宣布了當天的行程。
"上午游艇出海，中午在艇上吃海鮮，下午回來做水療。"
她說這些的時候，手里翻著一本度假村的服務冊子，語氣是那種分配任務的口吻，像她是導游，我們是團客。
"念念，你帶著豆豆坐后面那排就行了，游艇前面的躺椅區我要拍素材。"
我點了一下頭。
方蕊在我身后小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但看她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話。
上了游艇之后，蘇嬌的手機就沒放下來過。她換了三套衣服，每一套都對著鏡頭甩了二十多遍頭發。羅燕扮演專屬攝影師，蹲著仰拍，跪著側拍，幾乎把整條游艇變成了蘇嬌的私人影棚。
二嬸坐在遮陽棚底下嗑瓜子。
二叔蘇德成站在船舷邊上看海，全程沒說三句話。
三姑幫忙看著豆豆，讓她別往欄桿那邊跑。
我坐在游艇最后面那排塑料椅上，海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方蕊靠過來，聲音壓在發動機的噪音底下。
"她已經拍了四十多條素材了，你信不信今晚她的賬號就會更新我的私人游艇之旅。"
"那是度假村的游艇，包場的。"
"等她發出去，就是她的了。"
方蕊說得沒錯。
當天晚上，蘇嬌的賬號更新了。
標題是"帶家人出海，這種天氣這種風景，只想說人間值得"。
視頻里有碧藍的海，有白色的游艇尾浪，有蘇嬌站在船頭迎風微笑的慢鏡頭。
視頻最后有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是我牽著豆豆的背影，豆豆穿著那件洗到起球的粉色T恤。
評論區第三條說："后面那個穿粉色衣服的小孩好可愛，是誰家的？"
蘇嬌的置頂回復是："我表妹家的小侄女，這次特意帶她來看海。孩子家里條件一般，難得出來一趟，讓她開心開心。"
方蕊把手機摔在床上。
"蘇念，你看見了嗎？她把你女兒當素材了。條件一般，她說你條件一般。"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里，去給豆豆擠牙膏。
豆豆站在小矮凳上，對著鏡子里那個曬紅了臉蛋的自己笑。
"媽媽，大海好大。明天還能去嗎？"
"能。"
我蹲在她旁邊，看著她認真又笨拙地刷牙，牙膏沫子糊了一嘴。
這一刻是值得的。其他的東西，我可以不看。
可有些東西不是我不看就會消失的。
第二天出事了。
起因是度假村的海鮮自助餐廳。
蘇嬌在群里通知午餐統一去海鮮自助，說好了她請。我和方蕊帶著豆豆過去的時候，蘇嬌已經在餐廳里開了直播，對著鏡頭一盤一盤地介紹龍蝦、帝王蟹、生蠔、三文魚。
"家人們，這就是瀾秀*的海鮮自助，食材全部是當天打撈的。我跟度假村**監打過招呼，今天這一桌，特別安排的。"
方蕊低聲跟我說，"打什么招呼，自助餐花錢就能吃，誰去之前還得跟總監打招呼？"
我其實是提前幫蘇嬌預約的。
三天前蘇嬌發微信問我，瀾秀*的海鮮自助要不要預約，她不太清楚流程。我幫她查了度假村的公眾號，打了兩個電話，預約了周六中午的家庭套餐位，還備注了"有小朋友，需要兒童餐具和墊高座椅"。
這些事蘇嬌知道。
但在鏡頭前，一切都變成了"我跟**監打過招呼"。
吃到一半，蘇嬌端著手機走到我們這桌。
"念念，來，幫我拍個家人團聚的鏡頭。"
方蕊把蟹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