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桌上一放。
我站起來，接過她的手機。
蘇嬌回到主桌，和二叔二嬸三姑還有羅燕坐在一起，一桌子紅的白的橙的堆得滿滿當當。她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直播間經典臺詞。
"你看，請家人吃飯，比什么都開心。"
彈幕飄過去，"姐姐真有愛""這一桌得多少錢""有錢人的快樂我不懂"。
沒有人知道這頓飯的預約是我打的電話。
也沒有人在意。
午飯快結束的時候，蘇嬌過來拿回手機，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對了念念，下午的水療我沒給你和方蕊約。那個項目比較貴，你們可能不習慣。你帶豆豆去游泳池玩就行。"
她說完就走了，拖鞋踩在大理石上，節奏輕快。
方蕊在旁邊聽見了，臉上的肌肉一寸一寸繃緊。
"她是不是在說，我們配不上她的水療？"
"走了。"我牽起豆豆的手。
"媽媽，那個蛋糕我還沒吃完。"
"媽媽帶你去泳池邊的小店買一個更好吃的。"
我們走出餐廳的時候，蘇嬌正站在門口跟一個穿西裝的度假村工作人員說笑，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那個工作人員微微側身，視線從蘇嬌身上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一下，很短。
短到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的目光移開了，重新轉向蘇嬌，臉上掛回了標準的服務業微笑。
方蕊在后面催我，"走快點，看那個泳池的水是不是也分三六九等。"
我牽著豆豆，往泳池的方向走。
豆豆小跑著跟上我，貝殼項鏈在胸口一晃一晃，她就這么連跑帶笑地跑在度假村白色的石板路上。
這一刻，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鹽和陽光的味道。
這一刻，什么蘇嬌，什么賬單，什么誰的打電話和誰的打招呼，都不重要。
只有豆豆的笑聲是真的。
下午的事，是二嬸引爆的。
水療結束后，蘇嬌和二嬸三姑羅燕回到總統套房。蘇嬌讓管家送了一壺果茶，四個人坐在客廳里聊天。
我和方蕊本來不在。
二嬸打了個電話讓我過去，說"一家人坐坐，你別總躲著"。
我把豆豆交給方蕊看著，自己過去了。
推開門的時候，二嬸正在沙發上翻一本度假村的精品商店目錄，一頁一頁地翻，不時用指甲在某個數字下面劃一下。
"三萬六的手鐲，五萬八的絲巾，嘖嘖。"她翻到一頁，眼睛亮了一下，"嬌嬌，這條鏈子好看，你戴肯定合適。"
蘇嬌瞟了一眼，"媽，那條鏈子我上個月在另一家店試過了，款式不適合我。倒是念念。"她轉向我，笑了笑，"念念，你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我送你一件當紀念品。"
我坐在沙發角上，搖頭。
"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蘇嬌挑了一下眉毛，"念念，你這話說得。誰還能什么都不缺啊？你要是面子薄不好意思說，我幫你挑一個。"
"真不用。"
二嬸這時候***了。她放下目錄冊子，盯著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
"蘇念，我跟你說，你堂姐對你好，你別不識好歹。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超市的工服吧？出來玩你就不能換一件像樣的？"
三姑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少說兩句"。
二嬸沒理她。
"我不是說你窮。但你想想，**走了那么多年，**一個人拉扯你，現在你又一個人帶著豆豆，什么時候是個頭？你堂姐這次帶你出來，多少人羨慕你知道嗎？你就不能表現得感恩一點？"
我右手握成了拳頭，又松開了。指甲掐在掌心里的痛感，一跳一跳的。
"二嬸，"我的聲音很平，像揣了一塊石頭沉在水底，"堂姐對我好，我記在心里。但感恩不是表演給人看的。"
二嬸的臉一下子掛不住了。
蘇嬌趕緊打圓場，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好了好了，媽，你就別說了。念念性子悶，不會說好聽話，但心里是領情的。對吧念念？"
她轉頭看我，眼睛彎彎的，笑容是精心調過色號的那種暖。
我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什么。
"對。"我說了一個字。
三姑趁著間隙站起來說去洗手間，走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一碰很輕，像一個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對不起"。
我在總統